【第98章 漢東的地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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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訊室的門在陳奕身後緩緩關上。
門外，是明亮的、被晨光照得通透的走廊。門內，是一個時代的徹底終結。
趙瑞龍那壓抑不住的、歇斯底裡的哭嚎聲，被厚重的隔音門徹底隔絕，但那副醜態，卻烙印在了每個參與行動的人員腦海裡。那個曾經不可一世、視法律為無物的“趙公子”，在絕對的證據和權力鐵腕麵前，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陳奕沒有回頭。他知道，趙瑞龍的審訊已經結束了。剩下的，隻是走完流程，讓他把自己所有的罪行，像倒垃圾一樣，一件不剩地全部傾倒出來。
他的戰場，已經轉移到了這間小小的審訊室之外。
呂梁快步跟了上來，他的臉上，是難以抑製的興奮和敬佩。
“陳檢，太……太漂亮了！”他發自內心地讚歎道，“我乾了二十年反貪，從沒見過哪個案子，能破得這麼乾淨利落！”
“從祁同偉到趙瑞龍，從公安廳長到前省委書記的兒子，一夜之間，整個‘趙家班’的核心，被我們連根拔起！這在漢東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！”
陳奕的表情卻很平靜，他走到走廊儘頭的窗邊，看著樓下穿梭不息的警車和工作人員，眼神深邃。
“老呂，這不是結束。”他輕聲說，“這隻是開始。”
呂梁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陳奕的意思，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凝重的神情。
是的，抓捕趙瑞龍和高小琴，隻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。那本被趙東來形容為“漢東關係網地圖”的暗賬，才是真正引爆漢東官場大地震的核武器。
那上麵記錄的每一個名字，都代表著一個家庭，一個職位，一段見不得光的交易。如何處理這張網，如何精準地切割、清除，同時又要保證漢東這台巨大的行政機器不至於癱瘓，這才是對沙瑞金，也是對他陳奕，真正的考驗。
“指向那張地圖的鑰匙，不在趙瑞龍手上。”陳奕轉過身，目光如炬，“他隻是個享受成果的‘公子’，真正的‘大管家’，是高小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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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歐陽菁已經答應做汙點證人，但她知道的，隻是銀行貸款這一環。整張網的核心，那本記錄了所有資金去向和分紅名單的暗賬，隻有高小琴知道在哪。”
呂梁用力地點了點頭：“我明白了。我這就去審她！”
“不，”陳奕攔住了他，“我親自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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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號審訊室。
這裡的氣氛與隔壁截然不同。
沒有咆哮，沒有哭喊，甚至沒有一絲聲音。
高小琴穿著一身得體的連衣裙，那是她被從山水莊園帶走時穿的衣服。她沒有像歐陽菁那樣狼狽，也沒有像趙瑞龍那樣瘋狂。
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，腰背挺得筆直，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。如果不是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銬，她看起來更像是在參加一個商務談判，而不是在接受審訊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處境，也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在這種絕境中，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。
門開了，陳奕走了進來。
高小琴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陳奕的臉上。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個一夜之間顛覆了漢東權力格局的年輕人，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審視。
“陳檢察長，”她先開口了，聲音柔媚，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，“我們總算是正式見麵了。”
“高董事長。”陳奕在她對麵坐下，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，“恐怕，這也是我們最後一次，用這種稱呼和您交談了。”
高小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。
“陳檢真是快人快語。”她輕笑一聲，“不知道陳檢想跟我談什麼？山水集團的經營，我一向是守法經營，光明峰項目也是響應政府號召，為京州的GDP做貢獻。至於貸款，那是銀行的審批，我隻是個申請人。”
她三言兩語，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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