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世事變了，這門親事再強撐著，對兩家都不好。我們商量了一下，不如好聚好散，把親事退了，往後兩家還是鄉親，見麵也不至於尷尬。”
林氏終於沒忍住，聲音有點啞：
“柳大姐，當初定親的時候，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。”
柳母臉上掛不住了，歎口氣：“江家夫郎，我知道這事是我們對不住你們。所以今天來，我把聘禮的單子對過了，當初你們給的十兩聘禮，一文不少地退回來。另外……”
她彎腰拿起腳邊的藍布錢袋，雙手遞過來，聲音低了三分：
“這裡是十兩銀子，算是我柳家的一點補償。昭昭身子不好，買點補品養養。”
林氏愣住了，眼眶裡的淚一下子湧了出來，又趕緊拿帕子擦掉。
江言昭看著那袋銀子，沒伸手。
柳父的手舉在半空中，有點尷尬。
過了幾息，林氏伸手接了過去，聲音悶悶的：
“行吧，既然你們鐵了心要退，我們林家也不是死皮賴臉的人。東西放下，你們走吧。”
“那這退婚書……”
“我簽。”江言昭沒有絲毫猶豫的開口。
一切都辦好了。
柳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，把手裡的包袱和錢袋一並放在地上，又朝林氏拱了拱手，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柳母腳步一頓，轉過身來，臉上帶著點緊張。
江言昭指著地上的包袱：“這裡頭是什麼？”
柳父愣了一下，隨即解釋：
“哦，這是當初你們家給小城添箱的東西——兩對銀鐲子，一隻玉墜子，還有幾匹綢緞。單子我都核對過了，一件不少，都還回來。”
江言昭點了點頭。
這倒是個意外。
她原以為柳家會吞了這些添箱的東西，沒想到柳母倒是挺講究，一樣不落地還回來了。
看來柳家退婚這件事，是柳父在背後攛掇的，柳母這人還行。
柳母見江言昭不說話，以為她還有什麼不滿，又補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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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昭昭，我知道這事對你來說不公平。但你也體諒體諒我這個當娘的，小城是我最小的兒子，他身子骨確實不算壯實，嫁到你們家……我怕他吃苦。”
這話說得倒是實在。
江言昭看了柳母一眼，點了下頭：“我知道了，你們走吧。”
柳母又歎了口氣，轉身往外走。
柳城跟在她身後，腳步卻慢了一拍。
他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，一直垂著眼睛站在母親身後，像個精美的擺設。
可就在轉身要走的那一刻，他抬起頭，飛快地看了江言昭一眼。
那一眼裡什麼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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