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鞠家天塌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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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言昭這邊倒頭就睡。
另一邊天光大亮時，鞠家卻是炸開了鍋。
鞠府最先醒的是廚房的幫工劉叔。他每天這個時辰起來燒水，伺候主人家洗漱，十幾年沒變過。
今天他照例推開廚房的門，手裡的圍裙還沒係好，人就愣在了門檻上。
灶台空了。那口用了十幾年的大鐵鍋不見了，鍋鏟不見了，案板不見了，牆上掛著的臘肉、臘腸、風乾的雞鴨，全都不見了。
架子上的米麵袋子沒了，缸裡的鹹菜和醬料也沒了。灶台上那鍋粥也沒了，連裝粥的瓦盆都不翼而飛。
整個廚房像是被人用舌頭舔過一遍，乾乾淨淨，什麼都不剩。
劉叔站在門口眨了眨眼，以為是沒睡醒，用力揉了揉。
再睜開，還是空的。
他又往後退了兩步，退到院子裡，抬頭看了看天。
太陽已經出來了，明晃晃地掛在天上，不是做夢。
“來人啊——”
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，聲音尖得破了音，
“不好了！進賊了！”
這一嗓子像是往油鍋裡潑了一瓢水。鞠府上下從最前頭到最後頭，一個接一個地炸了。
丫鬟們最先叫起來。她們推開門發現屋裡空了——衣櫃空了，梳妝台空了，桌椅板凳全沒了。
有的房間連床都沒了，被褥散了一地，人躺在地上睡了一宿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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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個丫鬟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地上，愣了半天以為自己夢遊了。
“我的衣裳呢？我的首飾呢？”一個年輕丫鬟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從二進院的東廂房裡傳出來，
“我攢了三年買的那根銀簪子也沒了……”
“誰偷了我的繡花鞋？就放在床頭的，昨晚上還穿著呢！”
另一個聲音接上來，又尖又急。
三進院更慘。有個夫郎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地上，被子一半壓在身下，一半拖在地上。
他坐起來，看見屋裡空蕩蕩的，梳妝台沒了，衣櫃沒了，連牆上掛的畫都沒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沒叫出聲，眼淚先掉了下來。
整個鞠府像是被人翻了個個兒。
消息一層一層往上遞，最後傳到了鞠家老家主的院子裡。
鞠家老太太今年六十有七，當家做主四十多年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。
她年輕的時候從一個小布商做到全縣城最大的商戶，手底下管著上百號人，跺一跺腳永寧縣城的米價都要抖三抖。
今早她被外麵的喧鬨聲吵醒，喊了兩聲沒人應，自己撐著老腰坐起來，才發現屋子裡隻剩一張光板床，連枕頭都沒了。
老太太沉著臉，讓人扶著走到了院子裡。
院子裡已經跪了一片人，丫鬟、仆婦、護院，一個個灰頭土臉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發抖，有的臉色發白說不出話。
“都給我閉嘴。”
老太太的聲音不大，但滿院子立刻安靜了，連哭的人都捂著嘴不敢出聲。
她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，像刀子一樣，
“一個一個說，到底怎麼回事。”
管事的跪在最前麵，額頭磕在地上不敢抬起來，聲音都在打顫：
“老太太，府裡……府裡進賊了。廚房、廂房、庫房，都……都被搬空了。”
“搬空了？”
“是。連庫房裡的金銀……全沒了。”
老太太的眉頭擰了一下，但臉上沒什麼表情。她做了一輩子生意，知道越是出大事越不能慌。
“糧倉呢？”她問。
管事的臉色更難看了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擠出一句話來：
“糧倉那邊……也出事了。十二個護院被人迷暈在倉庫裡，倉庫門被撬了，裡麵的糧食……”
“說。”
“一粒都沒了。”
老太太閉上了眼睛。
院子裡鴉雀無聲，連風都不敢吹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跪在地上的管事以為老太太是不是氣暈過去了，才聽見頭頂傳來一個聲音，比剛才更沉，更冷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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