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。
她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來人——來人！”
鞠燕撐著身子靠在牆上，聲音又急又怒。她環顧四周，發現房間裡空空蕩蕩——梳妝台沒了，衣櫃沒了，床沒了。
她那張黃花梨的架子床，她最喜歡的那張床，也沒了。
房間裡隻剩四麵牆，一扇窗，和躺在地上還沒醒的那個侍君。
“給我起來！”
鞠燕踢了那個侍君一腳，踢的是右腿，沒受傷的那條。
侍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，看見自己躺在地上，衣裳皺巴巴的，領口敞著，頭發散了一肩。
他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，臉一下子紅了，趕緊攏好衣領坐起來。
但他的臉紅隻持續了一瞬。他抬起頭，看見空蕩蕩的房間，看見鞠燕靠在牆上，臉色慘白，左腿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著——他的臉色也跟著白了。
“女君，你……你的腿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鞠燕咬著牙，額頭上青筋直跳，“扶我起來。”
侍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伸手去扶她。鞠燕把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他身上，右腳單腳跳著往外走。
每跳一步，左腿就跟著晃一下，疼得她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出了房門，院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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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鬟們在哭，仆婦們在交頭接耳，護院們鐵青著臉站在廊下，誰也不說話。
有人看見鞠燕出來，目光落在她那條明顯斷了的腿上，都愣住了。
“看什麼看！”鞠燕吼了一聲，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回響。
沒有人敢吭聲。
一個管事婆子小跑過來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剛死了親娘：
“三女君，你……你的腿怎麼了？”
“斷了。”鞠燕咬著牙說，“誰乾的？”
管事婆子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誰乾的？整個府裡沒人知道。
昨晚上一切正常，值夜的人沒聽見任何動靜，狗也沒叫——不對，狗確實沒叫。
那幾條大狗被人發現的時候躺在狗窩裡，睡得跟死豬一樣，怎麼踢都踢不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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