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張婆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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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言昭進了清河縣城，沒急著找人，先在街邊打聽了一下城東的方向。
賣燒餅的老太太順手往東指了指：
“東街走到頭，看見一棵大樹就到了，門口擺著兩個石墩子那家就是張婆子家。”
江言昭道了謝，順著街走了一段便看見了那棵大榕樹，枝葉鋪開老遠，樹下陰涼一片。
門口果然擺著兩個青石墩子，磨得光滑發亮，一看就有些年頭了。
大門是黑漆的，門板厚實，上麵的鐵環被摸得鋥亮。
江言昭走上前拍了拍門環。過了一會兒，門從裡麵開了一條縫，露出一張中年婦人的臉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：
“找誰？”
江言昭說：
“請問張婆婆在嗎？我想請她修宅子。”
那婦人把她從頭看到腳，又看了看她背上那個不起眼的背簍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還是把門拉開了：
“進來吧。”
江言昭跟著她穿過院子，過了兩道月亮門，拐進一間朝南的大屋子。
屋裡四麵牆都擺著木架，上麵放著大大小小的工具和木頭樣品，整整齊齊的。
正中一張長桌，桌上攤著幾卷圖紙和一把木尺。
不多時，一個身形精乾的老婦人從後門走進來。
她比江言昭想象的要矮一些，但腰板挺得直，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褂，袖口卷到小臂上，露出一截曬得黝黑的小臂。
頭發在腦後紮了個利落的髻，幾根銀絲在日光裡閃著。
她的目光落在江言昭身上，微微眯了一下眼，隨即走到長桌後麵坐下來。
“坐。說吧，什麼事？”
江言昭在旁邊坐下，把背簍放在腳邊：
“張婆婆，我想修一座宅子。”
張婆子抬眼看了她一下：
“聽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？”
江言昭說：
“逃荒來的，剛安置在桃花村。”
張婆子聽完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，不像是拒絕，倒像是在等她說下去。
江言昭從懷裡取出一卷圖紙，小心地在桌麵上展開。
紙是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？
用炭條打的底，墨線勾的邊，每一筆都清清楚楚。
圖上還用細線標了排水溝、地基深度、牆厚尺寸，連房梁的間距都畫了示意。
張婆子的目光落在圖紙上的那一刻，整個人就安靜下來了。
她沒有說話，隻是慢慢低頭湊近了一些，眼睛在圖上慢慢地移動著，順著線走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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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指按在圖紙邊角上，指腹沿著幾道墨線輕輕滑過，動作很輕，像是在觸摸什麼精細的東西。
“這是你畫的？”
她終於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。江言昭說：
“是。”
“牆厚畫了一尺二，地基也標了深度，連房梁的間距都標出來了。”
張婆子抬起頭看她，眼神跟剛才不太一樣了，
“這圖紙畫得細致，格局也周正。拿尺子量過？”
江言昭說：“用步子量過，算過。”
張婆子把圖紙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慢慢直起身來：
“能修。按你這個圖紙做下來，青磚青瓦，石料打地基，正堂的梁用硬木，廂房的可以次一些，東西廂房和倒座房的用料你自己定。”
她頓了頓，
“不過這價錢恐怕不低。”
她看著江言昭：
“連工帶料，不算你自出的小工和運輸，要是全用好料，恐怕最少得八百兩。”
“你這四合院子，這圖上的活計精細，不是村裡起牲口棚的活兒。我沒給你往高裡報，實打實算的。”
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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