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裴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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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後，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，裴言之還睡著，呼吸均勻，臉頰貼著她的胸口，一隻手攥著她的衣襟，攥得緊緊的，像是在夢裡也怕她跑了似的。
她低頭看了一會兒，沒有立刻叫醒他。
她聽見自己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：再讓他睡一會兒吧。
又過了片刻，她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：
“言之，起來了。”
裴言之眉頭皺了一下，往她懷裡又縮了縮，含含糊糊地咕噥了一聲，像是不願意醒。
她又拍了一下：
“天快黑了，你得回去了。”
他的睫毛顫了兩下，慢慢睜開眼。
初醒時目光還有些渙散，落定在她臉上才慢慢有了焦距。
他沒有立刻起來，就那樣看著她，像是在確認她還在、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，然後聲音啞啞地喊了一聲：
“姐姐。”
江言昭嗯了一聲，揉了揉他的頭發：
“起來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他慢吞吞地坐起來，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裳——像是穿得急沒弄好，又像是故意的，磨蹭了好一會兒就是不站起來。
他低著頭用手指慢慢撚著衣帶，又不肯看她。
江言昭蹲在他麵前，把他垂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去：
“怎麼了？”
“不想回去。”
他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點剛睡醒的鼻音，
“回去了就見不到你了。”
江言昭看著他那個樣子，心裡頭軟了一下，但嘴上還是說：
“你不是知道我在哪兒了嗎？桃花村，河對岸那片坡地上。我過兩天就來看你。你在外麵待太久對你名聲不好。我回去把房子的事安排一下，騰出空就來找你。”
裴言之抬起頭來看著她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又合上，又動了一下，最後隻說了兩個字：
“那你說話算話。”
江言昭說：
“算話。你住在哪個院子？”
裴言之說：
“清竹園，進門往左走到底，旁邊就是，如果你翻牆從東牆翻過來就是我的院子。”
江言昭點頭：
“記住了。我去了就來找你。”
他站起來，又看了她一眼：
“姐姐，你真的會來嗎？”
江言昭走到他麵前伸手捧住他的臉：
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？”
他想了想，好像確實沒有，但他還是不肯放心，又追問了一句：
“那你什麼時候來？”
江言昭說：
“後天。後天晚上，我去清竹園找你。”
裴言之抿了一下嘴，伸出小指：
“拉鉤。”
江言昭看著他伸出來的那根小指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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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歎了口氣，但還是伸出手指跟他勾了一下：
“拉鉤。騙你是小狗。”
裴言之這才鬆開她，嘴角翹了一下，又壓下去，轉身往外走。
兩個人出了空間，站在那條僻靜的巷子裡。
天色已經偏西了，街上的行人也少了一些，暮色從巷口漫進來，把青石板路麵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。
江言昭把他送到裴府後門的巷口，沒有再往前。
裴言之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了看她，像是怕她趁他轉身就走了。
江言昭衝他擺了擺手：“後天晚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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