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綁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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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七章 寒山寺
這幾日裴言之都沒讓江言昭來清竹園。
裴言之確實在忙，他要乾一件大事。
第二日天沒亮又起來了。
他換好衣裳出了清竹園，穿過回廊到正院的時候，他父親已經等在門口了。
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去寒山寺上香。
裴言之低著頭跟在他父親身後上了馬車，他沒有看車窗外的街景，隻是一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車簾晃動的時候偶爾能看見路邊的人影和樹影，但他沒有抬眼去看。
他父親坐在對麵，手裡撚著一串佛珠，兩個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。
寒山寺在城郊的山腰上，馬車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。
裴言之跟在他父親身後進了山門，在殿裡拜了佛，又去後院的禪房喝了一盞茶。
他父親坐在禪房窗邊，跟住持說著什麼，聲音低低的，隔著門聽不真切。
裴言之坐在廊下的木凳上，看著院子裡那棵老銀杏樹的葉子在風裡簌簌地響著。
回程的路上，天色已經開始暗了。
馬車沿著山路往下走，車夫勒著韁繩讓馬慢行。裴言之坐在車廂裡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，像是在數著什麼。
他父親閉著眼靠在車廂壁上，佛珠在指間一顆一顆地撚過去，嘴裡無聲地念著什麼。
馬車行到一處山坳的時候，忽然停住了。
車夫在外麵喊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驚慌：
“主君，公子，前麵有人攔路！”
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，從兩邊的林子裡湧出來，踩在枯葉和碎石上，撲撲的聲響混在一起。
有人拍了一下車廂壁，聲音粗啞：
“下來！把值錢的東西都留下！”
他父親猛地睜開眼，手裡的佛珠攥緊了，臉色一下子白了：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了……”
裴言之伸手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——七八個女人圍在馬車前麵，穿著灰撲撲的短打衣裳，腰間挎著刀，有的手裡提著棍子，有的手裡攥著繩索，個個膀大腰圓，臉上的橫肉在暮色裡顯得格外凶悍。
車夫已經被拽了下來，蹲在路邊抱著頭不敢動，嘴裡念叨著“別殺我別殺我”。
裴言之放下車簾，轉頭看了他父親一眼。
他父親正縮在車廂角落裡，佛珠攥在手裡瑟瑟發抖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。
裴言之沒有多看他，掀開簾子下了馬車。
他站在那群女人中間，衣裳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，臉上的表情卻比想象中平靜得多。
他掃了一眼帶頭的那個，聲音不高不低：
“我們願意把錢財都留下，隻求幾位放我們離開。”
帶頭的女人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，左邊臉上有一道疤，從眼角斜拉到顴骨，在暮色裡格外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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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上下打量了裴言之一眼，目光從他的臉慢慢移到他的腰，又從他的腰移回他的臉，像是掂量一件貨品的成色：
“錢也要，人也要。”
她朝旁邊的人抬了一下下巴，兩個婦人走上前來，一左一右架住了裴言之的胳膊。
裴言之掙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車廂，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惶：
“父親！救我！”
車廂裡一片安靜。
過了片刻，車簾被掀開了一條縫，他父親的臉露出來，白得沒有血色，嘴唇哆嗦著，看了一眼被架住的兒子，又看了看那些膀大腰圓的女人，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似的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兩個字：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後麵的話像是被什麼掐斷了，卡在喉嚨裡出不來，隻剩下牙齒打顫的聲響，細微的，在暮色裡像是秋蟲低鳴，又像是什麼東西碎了一角。
帶頭的女人嗤笑了一聲，朝車廂那邊揚了一下下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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