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昨天送他去寒山寺，回來的時候是一個人，你說他在山上走丟了。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裴父的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抖了幾下，聲音含混不清：
“我……我昨天確實在山上遇到了一夥劫匪，她們把……把他擄走了，我當時也是被嚇著了，我……”
“被嚇著了？”
裴母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點，像是刀刃在磨石上刮了一下，
“你自己的兒子被人擄走，你被嚇著了，然後就自己回來了？”
裴父低下頭，像是被這句話壓住了，肩膀微微縮著，一隻手攥著袖口，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摳著桌沿，把指甲嵌進木頭縫裡。
旁邊的小廝大氣不敢喘，退到了門口，遠遠地站著。
裴言之站在堂屋中央，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：
“母親，我如今已經不清白了。父親之前說要把我送給三皇女做小侍，我覺得……可行。”
裴母猛地轉過頭看他，目光像刀子一樣鋒利：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送我過去吧。”
裴言之抬起頭來，眼眶還是紅的，但目光沒有躲閃，
“我已經不清白了，留著也是拖累家裡的名聲。與其讓人知道裴家有一個被玷汙過的兒子，不如把我送去三皇女府上。三皇女要是願意收，那是裴家的福分；要是不願意收，我也認了。總好過留在家裡，影響弟弟們的親事。”
裴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，像是想把他的心思看穿，又像是被他那句“影響弟弟們親事”戳中了什麼。
她把目光移開，落在裴父身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“你聽見了？他一個不清白的兒子，你打算怎麼處置？送去給三皇女不是結仇嗎。”
裴父的嘴唇抖了抖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不敢說。
他的目光在裴言之和裴母之間來回掃了兩趟，最後落在自己麵前那攤茶水上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：
“不如……不如送去莊子上養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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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言之垂下眼，聲音輕輕的：
“父親，送去莊子上，別人會問的。一個大活人，說沒就沒了，外頭的人會怎麼想？與其讓人猜疑，不如大大方方把我嫁出去。我不挑人家，找個不講究的人家就行。娶回去當個擺設也好，裴家麵上也過得去。”
裴母的眉頭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心裡盤算著這個說法的分量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聲音比方才平了一些，覺得可行，雖然不能帶來利益了，卻也好過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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