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6章 有詩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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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旦有了固定的節奏，就過得格外快。
書院的同窗也大都友好，沒有出現看不起人的情況。
每天一早，江言昭在裴言之還睡著的時候就起床了。
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裳，推開院門走到巷口那家早點攤前，要一碗豆漿、兩根油條，站著吃完，然後去書院。
青州書院的門永遠是那個時辰開的，劉大娘坐在門房裡喝茶，看見她就抬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。
院子裡的幾棵老樹落了一地葉子，值日的學生正在掃，掃帚劃過青磚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在清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。
江言昭穿過院子走進登秀堂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，翻開前一天沒看完的書，等先生來上課。
許琪比她來得早一些，正趴在桌上補覺。
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揉揉眼睛：
“今天怎麼這麼早？”
江言昭說：
“路上沒什麼人，走得快。”
許琪又趴回去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
“那我再睡會兒”，然後不動了。
趙夫子進來的時候，教室裡安靜了一些。
她在講台上站定，把書卷放在桌上，目光掃了一圈：
“今天講策論。上次布置的題目，你們寫了沒有？”
底下稀稀拉拉地應了幾聲。趙夫子點了幾個人的名字讓她們把文章交上來，又看了一眼江言昭的方向：
“江言昭，你的我看了。”
她頓了頓：
“寫得還行，就是思路有點窄，回頭你到我書房來一趟。”
課間的時候許琪湊過來，胳膊肘撐在江言昭桌邊，壓低了聲音：
“趙夫子是不是單獨叫你去她書房了？”
江言昭嗯了一聲。許琪拿筆杆敲了一下桌麵：
“那你完了，她肯定是覺得你寫得好，要單獨給你開小灶。”
江言昭看了她一眼：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許琪笑了：
“她以前也這樣叫過我，誇完我寫得好，然後把我那篇文章從頭到尾批了一遍，批得我差點想重寫。不過批完之後確實進步了不少。”
她說完拍了拍江言昭的肩膀：
“放心，她對你有期望才會花那個功夫。”
江言昭嗯了一聲，低頭繼續看書，沒有抬頭。
下午散學之前，江言昭去了趙夫子的書房。
屋子不大，靠牆一麵書櫃，中間一張書桌，桌麵上攤著幾卷紙，墨跡還沒乾透。
趙夫子坐在桌後，看見她進來，沒有抬頭，隻抬手指了一下旁邊的椅子：
“坐。”
江言昭在她對麵坐下。
趙夫子把那篇策論從旁邊的書堆裡抽出來，放在桌麵上推到她麵前：
“你寫的東西，框架是穩的，但每一段之間的銜接太緊了。沒有留氣口，讀起來累。”
她拿起筆在文章邊上的留白處點了一下：
“你看這裡，上一段還在說吏治的弊端，下一段就直接跳到治河了，中間少了一層過渡。你得讓讀的人知道你是怎麼從這一層想到下一層的。”
江言昭低頭看著那些被她圈出來的地方，過了片刻：
“夫子，那我該如何改？”
趙夫子把筆遞給她：
“你自己試試。把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寫下來，怎麼從吏治想到治河的，中間那道橋架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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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言昭接過筆，低頭寫了一會兒，寫完抬頭。
趙夫子接過去看了一遍，手指在紙上某處點了一下：
“這個引用的例子不妥，換一個試試。”
她又低聲添了幾句：
“你把這個地方換掉，換成府城前些年那樁治河案，那件案子跟你前麵說的吏治問題剛好能對上。”
江言昭聽著，低頭把那個例子劃掉，重新寫了一行。
“嗯不錯，你明年院試正常發揮，應該沒問題，蘇夫子也經常誇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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