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府城詩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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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眼來到第三日，江言昭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，裴言之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，手在床沿上摸索了一下沒碰到人，含糊地喊了聲“姐姐”。
江言昭彎腰替他掖了掖被角：
“你再睡會兒。”
裴言之勉強睜開半隻眼睛：
“記得帶傘……今早外頭有點潮氣怕下雨。”
江言昭應了一聲，把昨晚備好的書卷和筆墨收進布袋裡，輕手輕腳帶上了門。
一路走去書院，街上人少，隻有幾個挑著菜筐的農人往西門趕早市。
許琪果然已經等在書院門口了。
今天穿了一身青灰的直裰，頭發用一根木簪利落地挽起來，比在學堂裡顯得精神不少。她遠遠看見江言昭就招手：
“這兒！你怎麼比我還晚。”
江言昭走過去：
“沒晚，不是說辰時？”
許琪笑了一聲：
“我說辰時是怕你起不來。走吧，詩會在城東的攬翠閣，走過去不到半個時辰。”
兩個人並肩往東走，許琪邊走邊給她講攬翠閣的規矩：
“到了之後先簽到，把自己的姓名、書院、籍貫寫在一本簿子上。然後會有人安排座位，一般新來的都坐在靠後的位置，你要是想往前坐，就得先露一手——對個聯、作首詩，讓人知道你有點東西。不然一整日就隻能坐在末席聽別人高談闊論，也結交不到什麼人。”
江言昭聽著，點了點頭。
攬翠閣是府城東頭一座兩層的小樓，青磚黛瓦，門前兩棵老槐，葉子落了大半，剩下的在風裡窸窣作響。
門口已經聚了二三十人，三三兩兩站著說話，衣袍顏色深淺不一，有穿綢的也有穿布的。
許琪拉著她到門口簽到，管簽到的老太太看了江言昭一眼：
“青州書院的？難得，往年你們書院來的人不多。”
江言昭接過筆，工工整整地寫了名字。
進了閣內，一層大堂擺了幾排長案，案上有茶有水，已經有人坐下了。
許琪領著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，剛坐下就有人過來搭話，是個穿月白長衫的女子，看上去比她們大幾歲，笑容隨和：
“這位麵生，是頭一回來？”
許琪替她介紹：
“這是清源書院的周敏。”
又指了指江言昭：
“我同窗，青州書院的江言昭。”
周敏拱了拱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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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州書院我聽說過，趙夫子和蘇夫子的學生吧？她們二人的學問是紮實的。”
正說著，前麵有人擊了一下掌，大堂裡漸漸安靜下來。
一個穿石青袍子的中年女人站起來：
“今日詩會，還是老規矩。先對幾副聯子熱熱場，然後自由題詠。願意的上來，不願的聽著便是。”
底下有人笑：
“李姐今年可別出太難的對子，去年那個‘秋雨滿城黃葉路’我們想了一下午也沒對上來。”
姓李的中年女人笑了笑：
“今年不難。先來一副——‘一窗秋色閒中過’。”
大堂裡安靜了片刻。有人在紙上寫畫，有人端著茶杯垂眼沉吟。
周敏坐得近，偏過頭來低聲跟江言昭說：
“這副不算難，下聯對‘半榻琴書靜裡彈’就工整。”
她話音剛落，前排果然有人站起來對了一句
“半榻琴書靜裡彈”。
姓李的點了點頭：“不錯。”
接下來又出了幾副，對出來的有工整的也有勉強的。
有個人對了一句“滿城風雨故人來”，被旁邊人笑了：
“你這‘滿城風雨’對‘一窗秋色’，倒是把李姐姐的閒情逸致給攪成愁雲慘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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