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9章 敏感多思的裴言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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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，屋子裡的燈還亮著。
裴言之靠坐在床頭，背後墊了兩個枕頭，被子拉到胸口，一隻手搭在肚子上，圓鼓鼓地頂起來，隔著被麵能看見那道弧線。
他半闔著眼，像是困了又沒有完全睡著。
江言昭吹了燈，在黑暗裡摸上床。
床板微微響了一聲，她躺下來，側過身麵朝他，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：
“怎麼還不睡？”
裴言之的眼皮動了一下，沒有睜開，聲音含含糊糊的：
“肚子頂著……躺不下去。”
他嘗試著往平躺的方向挪了一下，剛翻過一半，肚子繃得他輕輕吸了一口氣，又翻回側躺的姿勢，把枕頭重新攏了攏墊在腰後麵。
他側著身，背對著江言昭，把肩膀縮了縮，找了個稍微舒服些的角度，呼吸慢慢穩下來。
江言昭在他背後躺了一會兒，沒有睡。
她聽著他的呼吸，比平時淺一些，隔一會兒會換一下姿勢，被子窸窸窣窣響一聲，然後安靜片刻，又響一聲。
她把手從被子裡伸過去，搭在他腰側，沒有再動。
“你要是不舒服就把腿搭我身上，這樣舒服點。”
裴言之轉過身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的手從被子裡伸過來，摸到她的手腕，指腹沿著她的小臂慢慢往上滑，停在肘彎處，隔著中衣輕輕蹭了一下，一隻手攀上了山峰。
“別鬨。”
江言昭說，聲音壓低了些，
“你肚子都六個月了不方便，早點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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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言之沒有收手。
他的手指停在她肘彎上，又慢慢往下滑，順著她的小臂回到手腕，在她掌心裡輕輕勾了一下：
“姐姐，我幫幫你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打擾夜的安靜，在黑暗裡軟軟地落下來，
“我幫你放鬆放鬆。”
江言昭按住他的手：
“你肚子大了，不方便。我怕傷著孩子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常，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但她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，又鬆開了。
裴言之翻了個身，動作比平時慢，他小心地側過身來麵朝她，被子從他肩頭滑下去一點，露出中衣領口和一小片鎖骨。
他半撐起身子，在黑暗裡看著她，聲音低低的：
“姐姐，你不想我嗎？”
江言昭沉默了一會兒：“想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行？”
裴言之的手又伸過來，搭在她肩頭，指尖輕輕按了一下，
“我可以的，我會小心。”
江言昭握住他的手腕，把他的手從自己肩頭拿下來，放回被子裡，動作不重，但也沒有猶豫：
“等你生完了再說。”
裴言之沒有再動。他把手縮回被子裡，翻回側躺的姿勢，背對著她，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，縮成不大的一團。
江言昭躺在他身後，隔著一掌寬的距離，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微微繃著，呼吸比剛才淺了一些，像是壓在什麼東西底下喘不上來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聽見很輕的一聲。
像是鼻尖吸了一口氣又壓住了，沒有讓它往外漏。
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，他沒有躲，但她感覺到他肩膀底下那一小塊衣料是濕的。
江言昭坐起來了一些，伸手把燈重新點亮。
昏黃的光鋪開，裴言之側著臉，枕頭上洇了一小片深色的水痕。
他閉著眼，睫毛濕漉漉的貼在眼瞼上，嘴唇抿著，像是在把什麼聲音壓住不讓它出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
江言昭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。
裴言之沒有睜眼。
他偏了一下頭，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，聲音帶著鼻音：
“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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