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5章 鄉試結束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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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時光過得飛快。
首場試題量不小，經義加上策論，一篇一篇寫下來，等她把所有卷子完完整整謄清、校對完三遍，檢查過每一個錯別字和每一處論據是否站得住腳，天色已經微微西斜。
她把考卷整理好，交給前來收卷的差役。
那人接過卷子時看了她一眼——麵色平穩，手指乾淨，精神狀態在周圍一圈考生裡顯得有些突出。
差役沒說什麼，收好卷子就走了。
卷子交出去後，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肩膀又酸又僵，脖子轉一下都哢哢響。
她感覺蜷了整整一天，骨頭縫裡都在發酸。
她索性把薄毯鋪開，靠著牆坐下來，從隨身的水壺裡喝了口水。
清甜的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整個人像被泡進溫水裡，倦意散了小半。
鄉試一共九天，這才第一天結束。
傍晚來了，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。
是真累。
貢院裡一排排油燈點起來，昏黃的火光把號舍之間的通道照得半明半暗，考生的影子被拉得老長，投在粗糙的磚牆上。
百樣人，百樣心，全裝在這一座座窄小的隔間裡。
夜裡風涼了。
秋風從高牆上頭翻過來，順著天窗灌進號舍，冷颼颼地往骨頭裡鑽。
趁天黑，江言昭偷偷從空間拿出墊絮，裹緊薄毯，在號舍最裡躺下來。
隻是旁邊的動靜實在沒法忽略。
隔壁考生顯然是焦慮得厲害，一晚上翻來覆去沒停過，木板咯吱咯吱響，偶爾還跟著一聲長長的歎氣，聽著叫人心煩。
更遠處還有人在低聲哭，大概是第一場沒發揮好，越想越難受，眼淚止不住了。
江言昭也有些睡不著，偷偷從空間拿出包子啃。
吃完後閉上眼睛，把呼吸放勻，放空腦子，那些聲音隔著她越來越遠，像隔著一層水。
沒多會兒，她就睡著了。
第二天，第三天，第四天……日子一天一天地過，每一天都是煎熬。
第二場的考題比第一場又深了一層。
第三場更是加了一道時務策，題目牽扯到地方錢糧轉運，她靠著積累的第一手見聞，寫起來算是得心應手。
越到後麵，周圍考生的狀態就越發糟糕
有的人連續幾天休息不足，臉色灰白得像紙，嘴唇乾裂起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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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人飲食粗劣，腸胃壞了，在號舍裡抱著肚子熬。
還有人身體實在撐不住，被差役攙扶著出了考場，哭得滿臉是淚，連棄考牌都拿不穩。
第五天，第六天有很多人暈倒，甚至聽說有兩個生命垂危被抬了出去，也不知道怎麼樣了。
江言昭靠著空間裡的物資，熱水、靈泉水、裴言之備好的麵餅，身體一直沒出什麼大岔子。
隻是頓頓泡麵有點難受，總是感覺吃飽了，但是又很餓，說不上的感覺，白天也不敢拿空間裡的東西吃，隻能晚上吃點。
連續伏案寫了好幾天，手腕也酸得厲害，握筆時指尖都有點發麻。
每次覺得不適就喝靈泉水，再揉一揉手腕，緩過勁來接著寫，晚上偷偷用靈泉水泡泡手，感覺鐵打的人也要廢了。
整座貢院的空氣都變得緊繃起來。
熬了這麼多天，幾乎每個人都到了極限。
筆尖擦紙的聲音稀疏了不少，偶爾傳來沉悶的咳嗽聲和壓抑的喘息。
江言昭能感覺到，身邊那些考生的精神頭已經明顯跟不上了。
有的人寫著寫著就趴在案板上不動彈了，過了好半天才掙紮著爬起來繼續。
但她自己的卷麵從頭到尾都保持得工工整整，沒有一處塗改，沒有一處潦草。
終於，最後一道題收尾了。
她放下筆，把最後一張卷子從頭到尾校對了一遍，確認無誤，擱在案角，等著差役來收。
遠處，一聲洪亮的銅鑼“哐”地炸響。
整座貢院像是被這一聲鑼給震醒了。
“鄉試終場——考生依次離場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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