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9章 報喜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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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人又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。
趙春生安安靜靜地待在旁邊，一會兒看看榜一會兒看看她們三個，誰也不偏著。
她本來就沒下場，今天純粹是陪著來的，倒是四個人裡最從容的一個。
許琪又看了幾眼榜，終於鬆開了攥緊的拳頭。
她把手往袖子裡一揣，轉過頭來的時候臉上那層灰敗已經被她收拾得差不多了，雖然嘴角還是往下耷拉著一點，但眼睛裡那股子精氣神沒散乾淨。
"行了行了，"
許琪從門檻上跳下去，
"看完了，該走了。這兒擠得我喘不上氣。"
四個人順著人流往外擠。
來的時候是空著兩手擠進來的，出去的時候江言昭覺得自己全身都被人潮夾了一遍，鞋麵被人踩了好幾個灰撲撲的腳印子，袖口也被蹭歪了。
等擠出最稠密的那一截人群站到旁邊巷口的空地上，四個人都長長地吐了口氣。
許琪站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，背靠著樹乾仰頭望了一會兒天。
晨光已經亮堂起來了，透過槐樹葉子零零碎碎地灑在她臉上，一塊亮一塊暗的。
她閉著眼待了大概十幾息，然後睜開眼，轉身朝三個人笑了笑。
"恭喜你們兩個啊。"
她說，聲音比方才響亮了不少，雖然裡頭還帶著點硬撐的勁兒，
"一個解元一個第六十七名，咱們四個人裡中了倆，這比例不低了。"
"許琪——"馮秀往前走了一步想說什麼，被許琪抬手擋住了。
"別安慰我別安慰我，我受不住。"
許琪擺擺手，咧了一下嘴，那個笑彎起來的弧度有些費力，可她到底還是彎出來了。
"我沒事兒。真的。來之前我就有準備了，那九天答成什麼狗樣子我自己心裡還沒數嗎？今兒就是來親眼看看踏實了的。看完了反倒鬆快了。"
她說著跺了跺腳，把鞋麵上蹭的灰撲棱掉，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日頭：
"行了行了，你們趕緊回去吧。特別是言昭，你可是解元！等會兒報喜的人肯定要去你家敲敲打打的，你家裡人還等著信兒呢。馮秀你也快回去，你爹娘怕是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了。"
"那你呢？"
江言昭看著她。
"我回家啊。"
許琪手一攤，
"回去跟我娘說我沒考上，讓她把笤帚提前預備好。"
趙春生"噗"地笑了一聲，許琪瞪她一眼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。
那笑裡頭苦味兒已經淡了大半，像是把最擰巴的那股勁兒吐出去了，剩下的一點失落反倒被壓住了。
"我真走了。"
許琪轉身往街那頭走了兩步，回頭衝她們揮了揮手，
"等過兩天你們安頓好了再聚。言昭，馮秀，好好高興你們的去，不用管我。"
她說完轉身就走了，步子邁得挺大挺快的，背影很快就混進了街上稀稀拉拉的人流裡，拐過一個彎不見了。
江言昭站在原地看了她背影消失的方向好一會兒，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高興是高興的，自己是解元，馮秀也中了，可許琪那張強撐著笑的臉老在眼前晃。
馮秀輕輕歎了口氣：
"她那個性子，過兩天自己就好了。咱們這會兒追上去說什麼反倒讓她更難受。"
"嗯。"江言昭收回目光，
"你也快回去吧。你家裡怕是等著急了。"
馮秀點了點頭，衝她和趙春生道了別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。
走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，嘴角彎著，眼底那層笑意是實實在在的安穩。
趙春生兩手揣在袖子裡，站在江言昭旁邊目送馮秀走遠了，才慢悠悠地開口：
"行了，解元，該你回家了。你家裡人估計都望眼欲穿了。"
江言昭笑著拍了她一下肩膀，趙春生衝她擠擠眼自己溜溜達達地走了。
江言昭站在巷口把身上的衣裳整了整，拍拍袖口上的灰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抬腳往柳條巷走。
越往家走步子越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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