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4章 和裴言之上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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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江言昭昭早早的就睡了，這一覺睡得踏實，連夢都沒做一個。
再睜開眼的時候窗紙已經白晃晃的一片，日頭從窗格子漏進來在青磚地上切出幾道亮堂堂的斜條。
她盯著帳頂愣了好一會兒才翻了個身。
舒服，懶洋洋地伏在四肢百骸裡頭，叫她連抬個胳膊都不大樂意。
她側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，隔著窗紙聽見外頭院子裡有說話聲，裴言之和沈清辭不知道在聊什麼，嗡嗡的聽不真切，中間夾著小知意咿咿呀呀的叫喚，聽不懂。
她在被窩裡又賴了好一會兒才坐起來。
穿好衣裳推門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，院子裡暖融融的，曬得牆根下那叢薄荷油亮亮的發著光。
裴言之正蹲在井台邊上給小知意洗臉，手巾濕漉漉的在小家夥臉上抹來抹去，小知意扭著身子躲，嘴裡嘟囔著"涼涼"，兩條短腿在裴言之膝蓋上蹬來蹬去。
沈清辭站在廊下曬被子，把被麵抖開來抻平整了搭上竹竿，拍了兩個，被麵上的棉絮在日頭底下浮起細細的絨光。
江言昭伸了個懶腰，脊背上一串關節哢哢響了幾聲。
裴言之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彎著問：
"姐姐醒了？灶上留了粥，還是熱的。"
"嗯。"
江言昭走到院中間站定了，仰頭看了看天。
十月頭的日頭不烈，藍汪汪的天上掛著幾縷薄雲，山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草木曬透了的氣息。
"我想上山走走。"
裴言之眼睛亮了，把手巾往水盆裡一丟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：
"我也去。"
沈清辭在廊下把被子拍完了，轉過身來手上還搭著一條疊好的床單，聽了這話目光在江言昭臉上停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他低頭把床單又疊了一下，邊角對齊了搭在胳膊上，抬頭笑了笑說了句
"那你們早去早回，下午風大了山上涼"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江言昭看了他一眼。
他笑得溫和妥帖，可眼底那點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的，被眼皮蓋住了。
她心裡頭明白沈清辭其實也想去，隻是他不說。
山上的事她沒法帶他一道，倒不是旁的緣故，上了山她總要用空間，沈清辭不知道空間，除了裴言之她也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。
她走過去在他跟前站了一下，伸手把他胳膊上搭著的床單接過來擱在旁邊的矮桌上，說了句
"你從小養尊處優，山上危險不太適合你。
等回了府城，我陪你去遊湖"。
沈清辭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他點了點頭說
"好"。
裴言之已經把知意交給了下人，然後進屋裡換了身利落的短打衣裳出來，腰間別了一把小柴刀，手上還拎著一隻布袋，興衝衝地催著
"走吧姐姐"。
江言昭給林清遠和王文軒說了一聲就帶著裴言之一起走了。
兩個人出了院門往村後山的方向走。
桃花村後麵那座山不高但林子密，秋日裡滿山遍野的野樹葉子變黃變紅的擠擠挨挨一片，遠遠看過去像誰打翻了顏料罐子潑了一山。
上山的路是條土路，被露水潤了一晚上還有些軟乎，踩上去不出聲。
路兩邊的草已經枯了大半，黃澄澄地伏在地麵上，偶爾還夾著幾朵晚開的野菊，黃色的花盤小小的，縮在草葉子底下躲風。
裴言之走在前麵，步子輕快，時不時彎下腰去撿一片紅透了的葉子翻來覆去地看。
他在後宅關久了，看什麼也都是新奇的。
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路漸漸窄了，兩邊的林子密起來，頭頂上的樹冠把日頭遮了大半，漏下來的光碎碎地灑在落葉上，踩上去沙沙響。
裴言之左右張望著嘀咕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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