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7章 家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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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回到書房，鋪開紙給青州府寫信。
她提筆蘸墨，先給裴言之寫。
筆尖在紙麵上頓了一下，該寫什麼呢？報平安？到了？宅子看了，都好。
這些都用不著寫，裴言之的人肯定已經把消息遞回去了，他比她更早知道她到了京城。
她想了想提筆:
阿言：
我已經到了，一路順利，沒出什麼事。今天傍晚進的城，城門盤查得仔細，不過沒為難我。
宅子挺好，三進的院子，比我預想的大。李婆子是個利索人，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的。灶間裡鍋碗瓢盆都齊了，米麵油鹽也備著，連柴火都劈好了碼在牆根底下。你當初安排得這麼細，我到了就能直接住，省了不少事。
知意最近怎麼樣？夜裡還鬨不鬨？你一個人帶她，別太累著自己。她要是想我了，你就跟她說，母親在京城給她買好吃的，過完年就回去。
醉仙樓我去過了，孫管事的見了，該交代的都交代了。這邊的事我心裡有數，你不用操心。
今天去城東那片書鋪轉了轉，買了幾本書。京城的書確實比青州府全，好些前科的範文和講義這邊都有。我打算接下來這段日子安心備考。
京城比青州冷，你別光顧著給知意添衣裳，自己也要穿夠。我很好，別擔心。年前就回來。
想你和知意。
寫完裴言之的，她又抽了一張紙給沈清辭寫。
寫完了兩封信，她把紙折好封了，擱在書桌角上，打算明天一早送去巷口麵攤。
第二日一早推開門，院子裡竟然鋪了薄薄一層雪。
洗了把臉，換了件乾淨衣裳背了書袋出門，打算去城東那片書鋪看看有沒有京城這邊的書。
出門的時候順手把兩封信塞進懷裡，路過巷口麵攤時遞給了那個姓周的攤主。
攤主收了信點頭，說了句“三天到”，繼續低頭擀麵。
江言昭循著記憶走過了兩條街，拐進一條稍窄但熱鬨的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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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間門麵稍大的書鋪前停下，匾額上刻著“文淵書鋪”四個字。
鋪子裡比外頭看著大，四壁都是書架，按經史子集分了類。
客人不多，櫃台後麵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拿雞毛撣子撣灰。
江言昭在書架前慢慢翻了兩本前科會試範文，又找了一本今年新出的策論集子，站在架子前看了起來。
翻完一本剛放回去，她在架子上找另一本前朝名臣奏疏集，找了一圈沒找著，踮腳往最高那層架子上張望。
旁邊伸過來一隻手，從她頭頂上方抽出一本書遞到她麵前。
她側頭看了一眼，是個年輕人，穿黑色長衫，竟然比她高半個頭，長得壯實，是如今這個時代人不喜歡的身材長相，低頭看著她時沒什麼表情，嘴唇抿著，目光落在她臉上隻是一掠而過。
江言昭覺得身形有些眼熟，不過並未深究。那人已轉身走了，寬闊的背和左腳微跛的步子。
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，沒多想，拿著書去櫃台付錢。
她抱著書往回走，經過醉仙樓那條街的時候沒有拐進去，徑直回了南鑼鼓巷。
又過了兩日，江言昭去城東那片打聽貢院周邊的路況。
她沿貢院外牆走了一圈，把周圍的大小巷子都記了一遍，哪條巷子通哪條街，哪個方向能最快到，哪條路早上人少、哪條路傍晚人多，都一一記在心裡。
看完之後走累了在街邊茶攤坐下要了碗茶，剛坐下就看見斜對麵那張桌上坐著一個人，黑布長衫，站姿筆挺，坐在那裡低頭吃著一塊乾餅，吃得很慢。
是書鋪的那個人。
他也看見了她，兩個人視線碰了一下，各自移開了。
江言昭喝著茶，他吃完了餅，起身付了錢走了。
經過她桌邊的時候步子沒停，然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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