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8章 下人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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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婆子辦事利索,頭天拿了銀子,第二天一早就出去了。
江言昭在書房裡看著書。
她提筆在書上寫著批注,剛擱下筆,前院便傳來動靜。
先是李婆子說話的聲音,像是在一一介紹,隨後響起幾道陌生嗓音,粗細老幼各不相同。
江言昭合上文稿,起身推門出去。
院子裡立著五個人,與李婆子隔著幾步距離,個個站得規規矩矩。
李婆子手中攥著一卷紙,想來是買賣身契。
看見江言昭出來,她側身退讓半步,彎腰行禮。
“家主,人帶回來了,您看看合不合意。”
江言昭微微頷首,沒有急著開口,目光緩緩掃過五人的麵龐。
打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,圓臉,手腳粗大,圍裙都還沒解下,一眼便能看出常年守著灶頭勞作。
李婆子介紹道:
“這是周娘子,原先在城南大戶人家做廚娘。那家主母隨老爺外放做官,舉家遷徙,便將她遣出了。南北菜式都能上手,北邊的燉菜尤為拿手。”
江言昭看向她,目光落在手上。
指節粗壯,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,虎口一層薄繭,是常年握鍋鏟磨出來的。
她淡淡頷首,不多追問,轉向下一人。
站在周娘子身側的女子三十出頭,身形瘦高,一身半舊灰布長衫,衣裳洗得發白卻漿挺平整,頭發梳得一絲不亂,沉靜的氣質,是常年做賬房養出來的。
“這是孫賬房,從前在城北糧行掌管賬目。東家犯事,鋪子遭查封,府中仆役儘數發賣,她便是那時候入了牙行。”
江言昭開口問道:
“管過哪些賬目?”
孫賬房微微欠身,聲音平穩有度:
“回主家,糧行出入銀錢、客商往來賬目都由我經手,陳年舊賬也能梳理。日常采買記賬、發放工錢,都做得來。”
江言昭嗯了一聲。
第三個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,樣貌周正,手腳看著利落,垂著頭,不大敢抬眼。
李婆子說她擅長雜活,力氣足,乾活肯吃苦,從前在車馬行裝卸貨物,車馬行倒閉後,便被牙行收了。
江言昭看向她:
“叫什麼名字?”
“回主家,大家都喚我趙大妮,沒有大名。”
“往後便叫趙勤吧。”
趙勤躬身道謝,聲音悶悶的,聽著質樸踏實。
第四位是五十餘歲的老婦人,花白頭發,脊背微駝,精神卻尚可。
“這是錢婆子。先前在官宦府邸看門,主家獲罪抄家,府裡下人全都發賣。為人老實,嘴緊,看門再合適不過。”
江言昭目光略頓,記在心裡。
最後一人是十五六歲的少年,身形瘦小,圓圓的臉蛋,一雙大眼睛,站在原地有些怯生生的,手指不自覺絞著衣角。
“這是小安,從前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廝,手腳勤快,性子機靈。家主若是覺得合用便留下,若是不妥,我明日送回牙行。”
江言昭看了他片刻:
“可認得字?”
小安抬起頭,聲線細細軟軟:“回主家,識得寥寥幾個字,能寫下自己的名字。”
江言昭頷首。
她轉頭對李婆子道:
“全都留下。周娘子掌管灶上一應事務,孫賬房打理賬目,趙勤跟著你聽候差遣,錢婆子守大門,小安負責屋內清掃。”
李婆子應下,將五張買賣契遞過來。
江言昭接過翻看,每張契約都寫清籍貫、來曆、身價,牙行紅印端正齊全。
她將契約收好,送入書房,再出來時,五人仍安靜立在院中,李婆子正仔細交代宅內規矩——何處可去、何處不能擅入,起居作息時辰,未經吩咐不可觸碰家主物件等等。
江言昭立在廊下靜靜聽著,沒有插話。
李婆子這人確實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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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交代完畢,幾人各自去收拾住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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