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9章 宋明蘭夜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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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兩日，收到了家中來信，裴言之的信寫了好幾天章，應該是她走後天天寫，看完信，江言昭也回信了。
第三日傍晚，天剛擦黑，院門被敲響了。
錢婆子去開的門，過了一會兒到書房外麵稟報：
“家主，外頭來了一位老太太，說是姓宋，問您在家不在。”
江言昭擱下筆，快步走到前院。
院門口停著一輛青篷馬車，車簾掀開，宋明蘭正從車上下來，披著一件深灰色的鬥篷，兜帽壓得低低的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她身後跟著一個貼身伺候的老仆，手裡拎著一隻不小的樟木箱子。
“老太太？”
江言昭上前扶了一把，宋明蘭握住她的手站穩了，抬頭看了看她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進去說。”
江言昭把她讓進正院堂屋，又讓周娘子燒了熱茶端上來。
宋明蘭在椅子上坐下來，解開鬥篷遞給身後的老仆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才長長地吐了口氣。
“老太太您回來了，一路可還好。”
宋明蘭點了點頭。
“我是前日到的京城，本想早點來看你，但家裡有些事絆住了。”
她把茶碗擱下，
“今天來，一是謝你當日在白馬鎮的救命之恩，二是來給你說些事。。”
江言昭在她對麵坐下來：
“您太客氣了，那天我也隻是舉手之勞。”
宋明蘭擺了擺手，回頭朝老仆示意了一下。
老仆把那隻樟木箱子提到桌上，打開箱蓋。
箱子裡碼得整整齊齊，最上麵是一套四匣的《昭明文選》，紙頁古舊，一看就是有年頭的刻本，書脊上的字還是前朝體。
下麵壓著兩方端硯，一方是紫石，一方是綠石，石質細膩，敲上去聲音清越。
再往下是幾卷未裝裱的字畫，卷軸用錦帶係著，還有兩隻錦盒，一盒裝著幾支上好的湖筆，一盒擱著兩錠徽墨，墨麵上壓著描金的龍紋。
“這些書和筆墨你留著用。那兩方硯是我從前收的，放著也是放著，你帶著去考場順手。”
宋明蘭語氣淡淡的，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，
“救命之恩我沒什麼好還的，這些東西幫不了什麼大忙，但你備考用得上。”
江言昭看著那滿滿一箱東西，也沒推辭，
“老太太，您太客氣了。”
宋明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裡有一絲讚許，像是滿意她沒有客套。
“我今天來，有幾句話得當麵交代。”
她的聲音壓低了些，堂屋裡隻有她們兩個人，老仆已經退到了門外，
“首先，你我之間的關係，在外人麵前不要露出來。”
江言昭沒有插話，安靜地聽著。
“我在白馬鎮落難的事，隻有你一個人知道。京城這邊，沒人知道我回來，更沒人知道我路上出過事。”
宋明蘭的手指在茶碗沿上慢慢轉了一圈，
“我致仕這麼多年，明麵上早就不問朝堂之事了，但有些人未必放心。我若突然跟一個新科舉子走得近，傳出去對你對我都不好。你安心備考，有事來找我，但別讓旁人知道你跟我有往來。”
江言昭點了點頭。
這個道理她懂，她在青州府就知道京城水深，如今到了天子腳下，水麵底下的東西隻會更多。
宋明蘭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才把話頭轉到正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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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底子不錯，心裡也有東西，但缺一個能幫你再往上走一步的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江言昭的眼睛：
“我想給你引薦一個人。此人姓沈，名叫沈知微，是當世有名的大儒，曾在國子監做了十幾年的祭酒。後來因不滿朝中某些人的做法，辭官了，她一生就收了兩個弟子。”
江言昭在腦子裡飛快地翻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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