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5章 拜師前一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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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拜師宴隻剩最後一天了。
京城連著乾燥了好些天，今天總算刮了點小風，吹得人臉上的燥氣散了不少。
江言昭一大早就收拾好了。
穿了件素淨的青布長衫，料子洗得軟軟的、平平整整的，頭發一絲不亂束在腦後，隻插了根簡單的木簪。
乾淨、端正，不張揚，也不失禮。
出門之前，她叮囑李婆子看好宅院，又囑咐錢婆子守好門戶，諸事安排妥當，不用天天等她回來。
一切安頓好，她牽著馬出了南鑼鼓巷，一路往城南青溪村去。
二十裡路，天晴得好，薄霧也散了。
官道兩旁田野開闊，風吹著枯草簌簌響，遠處村子炊煙嫋嫋，比京城的熱鬨喧嘩，多了幾分安穩恬淡的煙火氣。
江言昭不急不慢，一路慢慢走。
來到青溪村，竹影層層疊疊，遮天蔽日，風穿過竹隙，清響不斷，把整座小院襯得清雅絕塵。
還是昨天那個門房，見她來了，已經認得，沒多問，隻抬手引路。
“江女君，先生早候著您了。”
穿過前院青石小徑，越過月洞門，直入後院竹林深處。
今天的竹院比昨天更安靜。
石桌還是擺在老黃桷樹下，茶爐上溫著熱茶，細細的煙氣緩緩往上飄，散在清淡的風裡。
沈知微正坐在石凳上翻書，一身灰布布衣，樸素無華，眉眼清淡，見她進來，抬眸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來了。”
“弟子見過老師。”
江言昭上前，穩穩行禮。
“路上順當？”
沈知微合上書卷，語氣平和隨意，沒有半分嚴師的架子。
“一路安穩，天氣也好。”
江言昭應聲。
沈知微微微點頭，目光落在她沉靜端正的眉眼上，露出一絲滿意。
“今天讓你提前一天過來，一是教你明天拜師宴的全套禮數，免得你臨場生疏，亂了章法。”
沈知微語氣不急不緩，慢慢說來。
“二是，昨天跟你說過，帶你見一個人。”
過了一會一道清淡修長的身影，慢慢從竹林深處走了出來。
來人五十出頭，身形清瘦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一身素色白衫，料子樸素乾淨，沒有半點紋飾，黑發簡單束著，麵容清俊溫潤，眉眼乾淨柔和。
他看著不像是常年隱居避世的疏離孤冷，反倒帶著一種久居書香、心性溫良的軟和。
最打眼的是一雙眼睛。
極亮，極清透，像盛著山澗的淨水，乾淨純粹，看人的時候不帶半點審視壓迫，隻有溫和的善意和從容。
他步履輕緩，走得安穩溫柔，周身氣質淡得像山間流雲，不爭不擾，安靜自持。
這就是顧衡之。
沈知微半生相伴的人，她口中話少心善、最重真心的師公。
江言昭見狀，當即斂神垂眸，端正身姿，恭恭敬敬行了大禮。
“弟子江言昭，見過師公。”
顧衡之快步上前半步，聲音溫和清潤，聽著格外舒心。
“不必多禮，起身吧。”
他抬手虛扶，掌心溫度溫和輕柔，沒有半點權貴老者的架子。
江言昭依言起身，垂眸立在一旁，禮數周全，姿態恭謹。
顧衡之靜靜打量了她片刻，目光柔和，沒有咄咄逼人的審視，隻有淡淡的端詳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輕輕笑了一下。
笑意很淺，卻一下子衝淡了周身的疏離，溫柔得讓人心裡踏實。
“知微的眼光，向來極好。”
他轉頭看向沈知微，語氣溫和帶著縱容。
“你這一生極少收徒，破例一次，果然收得不錯。沉穩、端正、眼底乾淨，難得。”
沈知微淡淡看他一眼，唇角微微彎了彎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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