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5章 歸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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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青溪竹院出發那天算起，到今日正好走了九天。
江言昭安排得仔細，每日天剛亮就啟程，太陽偏西便尋驛站歇腳，絕不貪黑趕路。
車廂裡鋪了厚褥子，擱了炭盆，吃食和水都是熱的，十天走下來，沈知微和顧衡之沒受什麼顛簸。
沈知微坐在前頭那輛馬車裡，多數時候靠著車壁閉目養神，偶爾掀開簾子看看外頭的田地。
顧衡之則坐在她旁邊，手裡捧著一隻暖爐，時不時往她茶盞裡續些熱水。
兩個人話都不多，安安靜靜的，可每次車簾掀開的時候，都能看見外頭景致的變化，從京城附近的灰牆大院，慢慢變成了田野阡陌，再變成青州地界上那些熟悉的灰瓦白牆。
越往南走，路上的人越多。
官道兩邊的村鎮開始有了年味，家家戶戶門口掛著紅燈籠，有孩子蹲在路邊放炮仗，劈裡啪啦的響。
小知意被她留在青州沒帶上京城，她心裡總空著一塊，想著那丫頭是不是又長高了，說話是不是又利索了些。
第九天午後，馬車進了青州府城的地界。
城門口盤查的兵卒翻了翻文書，沒怎麼為難就放了行。
穿過主街的時候，江言昭看見路兩邊的鋪子門口都貼了春聯，賣年貨的攤子從街頭擺到街尾，有人挑著擔子從旁邊經過，擔子上掛著紅紙包好的點心匣子。
馬車拐進柳條巷的時候，江言昭遠遠就看見了巷口站著的人。
她雖早早就給他傳了信，可沒想到他們會早早的出來等著。
裴言之站在最前頭，穿了一件素色錦袍，外頭罩著灰鼠皮的褂子，頭發用一根木簪綰得整整齊齊的。
他身旁站著沈清辭，披了一件厚絨披風，腰身還看不出什麼，但比從前圓潤了些，臉色也好，白裡透紅的。
兩個人中間，小知意被牽著，踮著腳尖往巷口張望。
小知意最先看見馬車，掙開裴言之的手就往這邊跑，跑得跌跌撞撞的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，嘴裡一個勁地喊：
“娘！娘！”
江言昭翻身下了馬，蹲下來一把接住撲過來的小丫頭。
小丫頭已經兩歲多一點了，正是調皮的時候。
小知意摟著她的脖子不撒手，把臉埋在她肩窩裡，悶悶地說了一句：
“娘，想……。”
江言昭抱著她站起來，拍了拍她的後背，鼻尖有點酸。
她沒說話，抱著女兒往前走，走到裴言之麵前才停下。
裴言之看著她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，嘴角彎了彎：
“姐姐，你回來了。”
“嗯，回來了。”
江言昭騰出一隻手來，在他手臂上輕輕拍了拍。
沈清辭上前半步，微微彎了彎腰：
“妻主一路辛苦。”
江言昭看了看他，氣色確實比走之前好多了，下巴上長了點肉，臉頰也紅潤了，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。
她伸手扶了他一把：
“別站風口裡，進去說。”
安頓好裴言之和沈清辭，江言昭轉身去扶沈知微和顧衡之下車。
兩位老人站在巷口，沈知微抬頭看了看巷子兩邊的屋簷，顧衡之低頭看著腳下青石板縫裡冒出來的幾根枯草，都沒急著往裡走。
裴言之和沈清辭上前行了個禮，禮數周全，說話也妥帖：
“見過老師、師公。”
“一路辛苦，二老快進來坐。”
沈知微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，點了點頭：
“不必多禮，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。”
裴言之提前把東跨院收拾出來了，屋子打掃得乾乾淨淨，炕燒得熱乎乎的，被褥都是新彈的棉花。
炭盆裡擱了上好的銀霜炭，點起來沒有煙味。
窗台上還擱了一盆水仙，葉子翠綠翠綠的，花苞還沒開。
沈知微進屋轉了一圈，在椅子上坐下來，四下看了看，說了一句：
“這屋子收拾得好。”
江言昭站在門口，看著裴言之忙前忙後地給二老張羅熱水和點心，心裡頭挺踏實的。
晚飯是周娘子做的，知道沈知微和顧衡之是京城來的，特意做了幾道口味清淡的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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