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1章 離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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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總是匆匆忙忙，相聚也總是短暫的。
這個年大家過得很開心。
走親戚串門祭祖，從臘月二十九忙到正月十五，灶間的火就沒熄過，今天蒸饅頭明天炸丸子，後天又燉了一大鍋骨頭湯，一大家子人圍在堂屋裡吃得滿嘴油光。
老宅今年格外熱鬨。
往年都是江言昭提著年禮挨家挨戶去拜，今年反過來了，村裡人一撥一撥地來，連村長都親自上門了。
江言昭在院子裡支了張桌子，擱著茶壺和幾碟子點心，來的人自己倒自己吃，她陪著說說話，一天下來嘴就沒停過。
有人提起柳城。
說去年年底成了親，嫁的是鎮上酒樓的小二姐，不過是個側夫，村裡人說
“要是他當初堅定一點嫁給你……”
話沒說完意識到不妥也就止住了話頭。
當初退婚的時候兩家鬨得不太愉快，如今也各自安生了，沒結成仇。
江言昭聽了，笑了一下，沒往心裡去，過客罷了。
或許柳城心裡是有些遺憾的。
可江言昭向來不大喜歡那種兜兜轉轉、最後又圓滿的結局。
遺憾這種東西，存在即合理，不是所有事都得求個圓滿。
不過轉念一想，她和裴言之，不也是兜兜轉轉有個圓滿的結局嗎？
可裴言之到底不一樣。
她心裡清楚或許沈清辭的愛是經過深思熟慮，權衡利弊的。
可裴言之從一開始就選了她，中間不管出了多少波折，他從來都是堅定不移地站在她這邊。
從來沒有搖擺過，也從來沒有後退過，裴言之會永遠永遠堅定的站在她的身邊。
這麼一想，她覺得自己還是比柳城幸運的。
可再熱鬨終有散場時。
正月十五晚上，裴言之在院子裡掛了一圈紅燈籠，又用竹簽子串了十幾根糖葫蘆擺在廊下。
知意穿著那件杏黃的小襖，舉著一根糖葫蘆滿院子跑，顧衡之跟在後麵追，嘴裡喊著“慢點慢點別摔了”，沈知微坐在廊下喝茶，看著這一老一小繞著石榴樹轉圈，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江言昭站在門口，看著院子裡熱熱鬨鬨的場景，心裡頭挺圓滿的，前世沒有得到的，這輩子都得到了。
晚飯後，裴言之把知意哄睡了，出來看見江言昭站在院子裡看月亮，便走過去，把手裡的厚外衫搭在她肩上。
“姐姐，明天幾點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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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亮就走。早些動身，路上不趕。”
裴言之“嗯”了一聲，安靜的陪著她，沒有說話，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歲月靜好呢。
過了一會兒裴言之才開口：
“醉仙樓那邊的事我都交代好了。孫管事那邊我留了話，有什麼事你過去吩咐就好了。”
江言昭側頭看他。
他靠在廊柱上，眼睛沒看她，盯著院子裡那盞紅燈籠出神。
“阿言。”
“嗯？”
裴言之抿了抿嘴，轉過頭來看她，月光照著他半張臉，眉眼都柔柔的：
“我在青州待著，幫你把這邊的事看好了。京城那邊有老師有師公，你到了就安心備考，別操心家裡。知意我帶著，你不用擔心。”
江言昭伸手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指有點涼，被她攏在掌心裡慢慢捂著。
“清辭那邊，你多照應著。我準備讓他留在老宅待產，跟你去府城我怕你照應不過來。”
裴言之想了想，林清遠是有些公公的架子的，他想起他當初懷孕時。
現在沈清辭怎麼說也是懷著妻主的孩子，萬一……
“算了，讓他跟我回府城吧，府上有下人照顧，而且有府醫沒什麼問題，你們走了我們再慢慢出發。”
江言昭想了想點了點頭，
“那就辛苦你了阿言。”
兩個人站了一會兒，夜風從巷子那頭灌過來，把紅燈籠吹得輕輕晃了一下。
正月十六，天亮宅子裡就忙活開了。
周娘子在灶間蒸了一屜新饅頭，又煮了一鍋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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