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遭瘟的差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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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氏族老這時候走了過來，麵色凝重，撚須沉聲道：“孩子言行有失，都是父母不作為。
你還是先帶城兒回去，這傷可不輕，得找官爺拿些藥，好好醫治。
以後還是好好教導他明事理、知進退。這般縱容溺愛，蠻不講理，絕非為他長遠之計，隻會害了他。”
侯夫人被說得麵紅耳赤，想反駁卻又無從說起。看著兒子淒慘的模樣，最終隻是咬了咬牙，攙扶著柳永城灰溜溜地走了。
柳氏族老看了一眼柳芸，歎了口氣：“你好自為之。”
這邊，官差周三刀聽到那邊的爭吵，眼中閃過了一抹不耐煩。他這次押解犯人，一路上沒撈到一絲油水，窩火得要命！
“媽的，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，被迫接了這趟差事，一個賽一個的會裝窮，連個銅板都舍不得掏！”他心裡狠狠啐了一口，“一路上就不能老實點嗎？真是又菜又愛玩。”
腦子裡翻來覆去的，還是接下這趟差事前一天晚上的事——
那天夜裡，劉公公來了。他是皇上身邊大太監的徒弟，親自跑這一趟，本身就透著不尋常。
劉公公沒進屋，就站在院子裡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：
“周三，這趟押解的差事，是皇上點了頭的。交給你，是信得過你。皇上的意思，那些人，你得全須全尾地帶到地方。”
周三刀當時心想，看來這些人被貶，是皇上對三皇子一係的保護，連連點頭：“公公放心，小的明白，保管伺候得妥妥帖帖……”
“伺候？”劉公公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，“誰讓你伺候了？”
周三刀一愣。
劉公公拍了拍他肩膀，語氣淡淡的：“我的意思是，路上該怎麼走就怎麼走，該有的規矩不能廢。三皇子監禁，還不是那些人無用造成的？皇上正生氣呢，總得出一出氣。你……明白吧？”
說完，劉公公就走了。
周三刀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，總算弄明白了——
要給他們苦頭吃，還得保護他們安全。看這個樣子，那些人將來必定會起複。
到頭來，苦頭要給，人要護好，油水一分沒有，氣一點沒少受，將來還得提心吊膽怕報複。
這到底是什麼遭瘟的差事！
周三刀一直不知道“吃苦”這個度該怎麼拿捏，可看到今天這場衝突，他忽然悟了。
苦頭，得給，但不能是自己動手給。萬一將來人家起複了，記恨的是他周三刀，皇上和劉公公會記得他這一個小人物？
可什麼都不做也不行，萬一將來皇上問起來，他拿什麼交差？
最好讓他們自己折騰去。就像今天這樣，柳家那小子自己作死，被柳芸收拾了，這不挺好？苦頭吃了，差事也辦了，跟他周三刀一文錢關係沒有。
他靠在樹上，眯著眼看著那邊還在哼哼唧唧的柳永城，忽然覺得自己悟了。
這差事，說白了就四個字：看著辦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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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要人不死、不殘，路上該趕趕，該罵罵，他們自己鬨出來的事，自己擔著。
他一個押送官，難不成還能時時刻刻盯著、攔著？
想到這裡，他心情忽然好了不少，連帶著看柳芸都順眼了幾分。
“這丫頭，下手是真黑……”他咂咂嘴，嘀咕道，“不過黑得好，替我省事了。”
——
侯夫人扶著柳永城回到柳家一眾人休息的地方，看著紋絲不動的一大家子——沒有一個人上前幫腔。她看向蘇氏：
“蘇氏，你就是這樣做人家媳婦和大嫂的？看見我們被別人欺負，都不知道吱一聲，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婆母？不孝的東西！我倒了八輩子的黴才娶你這麼個玩意做兒媳婦！”
月月看到母親被罵，又想到姑姑給的烤魚，忍不住說了一句：“本來就是三叔不好。”
侯夫人勃然大怒，一巴掌朝月月揮去：“你說什麼？吃裡扒外的東西！”
月月被她一巴掌扇得踉蹌出去，險些摔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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