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暗河彼岸8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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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喆低下頭，用手抹了把臉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，像是要把這些年的鬱結都吐出來。
再抬頭時，他的眼眶有些發紅，嘴角卻掛著笑：“是啊，還真是……意料之外的重逢。”
白鶴淮卻搖了搖頭。
“對你來說是意料之外。”她看著蘇喆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對我來說，可是蓄謀已久。”
“我出藥王穀便是為了尋你，”白鶴淮語氣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蘇喆心上，“外公從小便告訴我，說我那個爹是個薄情寡義之人，欺騙了母親的感情。”
“不過母親說他不是這樣的人，所以我就想著找到他，親口問問他……”
“暗河其實並不難找，我隻是不想讓外公他們知道，”她頓了頓，看著蘇喆眼中翻湧的情緒，還是繼續說道：“隻是沒想到，會是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你。”
蘇喆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垂下眼，沉默了很久，才啞著嗓子說道：“苦了你了，可惜，要是你娘也在就好了……”
“這麼想她，你怎麼不回去找她？”
蘇喆沉默了，他重新裝好煙絲，點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煙霧從他口鼻中緩緩吐出，在夜色中繚繞不散。
“不回去……也是為了你們好。”
“偷偷的也不行嗎？”
“不行！”蘇喆搖頭，語氣很堅決，“回去就有風險。”
“暗河的規矩你大概不知道，暗河中人不得與外人通婚，你母親又是溫家的人，我若回去找你們，被發現了，你們都會有危險。”
“我知道你母親不在乎，她說過，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，死也是好的，可她是個癡人，我卻不想讓她死，也不想讓你死。”
“所以我遠遠地離開了你們，我不能……也不敢回去找你們。”
白鶴淮盯著他看了許久，最後嗤笑一聲：“果然是個狗東西。”
她明明不想要你的這種“好”，她明明隻想一家人在一起，可你們這些人總是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做些讓人不開心的事。
蘇喆也笑了，笑得眼眶更紅：“是啊，確實是個狗東西。”
氣氛又沉默下來。
篝火還在燃燒，發出劈啪的輕響，野雞還在架子上滴著油，香味飄散在夜風中。
蘇昌河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忽然覺得站在這裡的自己有點多餘，他摸了摸鼻子，決定打破這沉重的氣氛。
“喆叔，神醫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父女重逢本來是高興的事兒，你們倆就別不開心了唄。”
他走到火堆旁，把那隻還沒怎麼動的烤雞拿起來，撕下另一隻雞腿，遞給白鶴淮，“來，吃個雞腿，咱們慶祝一下。”
說罷，他撕下一大塊雞胸肉，遞給蘇喆：“喆叔，你也來點兒。”
三人重新圍著篝火坐下，但氣氛已經和之前截然不同。
白鶴淮接過雞腿，卻沒吃，隻是盯著篝火發呆。
蘇喆則一直看著她，眼神裡的愧疚和溫柔幾乎要溢出來。
蘇昌河大刀金馬地坐在石頭上，看著這對剛剛相認的父女，嘴角勾了勾，沒說什麼。
他撕了塊雞肉塞進嘴裡，嚼了幾下，忽然覺得自己手藝真不錯，這雞烤得還挺香。
三人就這樣沉默地吃了一會兒，山裡的夜很靜，能聽到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白鶴淮似是想開了，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隨意：“算了，現在人也找到了，我也算了了一樁心事。”
她把手裡沒動的雞腿塞回給蘇昌河：“接下來你們有沒有什麼事要辦？咱們的下一個落腳點在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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