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暗河彼岸14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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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暮雨，”蘇昌河的聲音軟了些，但話裡的意思還是沒變，“你覺得大家長痊愈了，暗河就能重歸平靜？”
“至少……”死的家人會少一些……
“不會！”蘇昌河打斷他，“三家的人既然敢動手，就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。”
“大家長活著，三家懾於大家長餘威，或許真的會暫時偃旗息鼓，暗河能得片刻安寧。”
“但那不過是片刻！他們會怕，會暫時收斂，但心裡那根刺已經埋下了，等風頭過去，該鬥的還是會鬥，該殺的還是會殺！”
“毒瘤不除，遲早還會複發，暗河這些兩百年來，每一次換大家長不一直都是這樣嗎？”
“況且就算老爺子他們那些有本事的能活下來，我們這些做先鋒的馬前卒也不知會被處理掉多少！”
所以他要的，從來都不是片刻安寧，而是徹底改變。
哪怕這改變，要用血來鋪路。
“爭權奪利向來如此，不是你死便是我活，敗者一敗塗地，勝者也會傷筋動骨，為什麼我們不一勞永逸，直接解決後患呢？”
“平靜？”蘇昌河像是想到了什麼笑話，“暗河裡哪來的平靜？表麵風平浪靜，實則暗潮湧動，不過都是些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的手段罷了！”
“我是可以得過且過，然後呢？繼續接單殺人？繼續活在陰溝裡？然後讓你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忽然低沉下去，“讓你這樣的人，一輩子困在這沒有未來的地方？”
蘇暮雨抿緊了嘴唇，“即便如此，我也不能看著大家長死。”
蘇昌河深吸了一口氣，側過頭看著天，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，“……不惜一切代價？”
“……是！”昌河，承諾是比生命還要珍貴的東西，我願意為此付出一切，除了你。
“哪怕……我……你……算了……”什麼都不要了，兄弟不要了，自由不要了，蘇暮雨，你就死守著你的大家長！那我算什麼！我們這麼多年的相互扶持算什麼！
“……”
蘇暮雨看著蘇昌河的模樣似是有些動容，他想拍拍他的肩膀，可他知道昌河想要的是什麼，妥協的事他做不出來，妥協的話他也說不出口。
“蘇暮雨，我是個俗人，沒你那麼多的原則和堅持，”蘇昌河搖頭，語氣裡帶著自嘲，“我隻知道，暗河不該是這樣，你也不該是這樣。”
“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選擇，想要改變，就得有人死，那些冥頑不靈的若不死，暗河就永遠到不了彼岸。”
蘇暮雨不說話。
他知道。
他當然知道。
這些他都知道。
可他不能忘恩。
當初在鬼哭淵，若不是大家長，他和昌河隻能活一個。
這份恩情，他得還。
“昌河，”蘇暮雨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裡有掙紮，但更多的是堅定，“我不管你怎麼想，也不管大家長做過什麼，我隻知道，隻要我還活著，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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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昌河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，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。
“好，”他說，“你重情重義！你知恩圖報！！可暮雨，你有沒有想過，你這樣護著大家長，會害死多少人？”
蘇暮雨！我恨你是個木頭！你怎麼怎麼說都不聽呢！
蘇暮雨沒回答。
“三家的人已經圍在外麵了，隨時可能強攻。”蘇昌河繼續說，“蛛巢易守難攻，但守得了一時，守不了一世。”
“等他們真衝進來，蛛影十二肖要死多少人？你又打算殺多少人？就大家長是你的恩人，其他人就不是你的家人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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