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靚坤愣了一秒，然後笑了，笑得又痞又甜：“冇區別。反正都係我哋嘅錢。”
兩人走到牛丸檔前。檔口不大，幾張塑料凳歪歪扭扭地擺著，夜風吹過，一次性筷子的包裝紙在地上打轉。人很多，幾乎坐滿了，幾個剛下夜班的工人蹲在路邊吃著，熱氣騰騰的湯碗映著霓虹燈的光。
靚坤皺眉，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：“咁多人？”
他彈了彈煙灰，把煙叼回嘴裡，拍了拍汪青的肩膀：“老婆，你等陣，我去買。你企喺度唔好鬱。”
汪青還沒來得及開口，他已經踩著木屐“呱嗒呱嗒”擠進了人群，花襯衫在人堆裡格外紮眼。
靚坤要了兩碗牛丸湯，加辣，多蔥。老板認識他，笑著打招呼：“坤哥，好久冇見，帶女朋友嚟啊？”
靚坤叼著煙，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：“係啊，我老婆。”
汪青站在路邊，百無聊賴地等著。夜風從缽蘭街的儘頭吹過來，帶著燒烤攤的煙火氣和遠處傳來的歌聲。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沒有新消息。
就在這時，旁邊的酒店後巷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——男人的罵聲、女人的尖叫聲、還有東西摔碎的脆響。
“你裝什麼貞潔烈女？收了錢就想跑？”
“我冇收你錢！你放手！”
汪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她不是多事的人，這種街頭紛爭在缽蘭街每天都有，輪不到她管。但那女聲越來越尖銳，帶著哭腔和恐懼，接著是一聲悶響，像拳頭砸在牆上，然後是什麼東西被踢翻的聲音。
汪青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邁開了腳步。不是因為她想管，而是她站的位置剛好在巷口附近，那聲音太大，吵得她心煩。她隻是想往巷口走兩步，換個清淨點的地方等靚坤。
她走到巷口，停了下來。
巷子裡，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正抓著一個短頭發女孩的手腕，另一隻手高高揚起，正要扇下去。旁邊還站著一個瘦高個的年輕男人，被推搡得跌坐在地上，手裡還攥著一疊散落的鈔票，眼眶通紅，卻不敢上前。
女孩咬著牙，拚命掙紮，但力氣不敵，手腕被攥得發白。
汪青沒有出聲，隻是站在巷口，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她本不想管，但既然看見了，也沒有立刻轉身走開——不是因為善良，而是因為那個中年男人的目光正好掃過來。
他眯起眼，目光先在汪青臉上溜了一圈，又往下滑，停在腰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油膩的笑。他鬆開女孩的手腕，搓了搓手掌，往前走了兩步，語氣輕佻又黏膩：“喲，靚女，呢度唔係你嚟嘅地方喔。哥哥同呢個妹妹仔傾緊生意，你唔好搞搞震啦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汪青，從上到下，又從下到上：“不過呢，你既然路過，一齊玩下都唔錯。雙飛我都可以㗎，哥哥體力好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巷口傳來木屐的聲音。
“呱嗒——呱嗒——呱嗒——”
花襯衫，大褲衩，歪著頭，叼著煙。靚坤一手端著兩碗牛丸湯，一手插在褲兜裡，慢悠悠地走過來。
中年男人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。
靚坤把牛丸湯遞給汪青，這才轉過身，看著中年男人。那雙眼睛眯著，懶洋洋的，但裡麵的光冷得像刀。
“你話雙飛？”沙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，像砂紙磨過鐵皮，又慢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，“飛邊個？飛我老婆？”
中年男人的腿開始抖。
“坤……坤哥……”他的舌頭打了結，臉色從紅變白，從白變青，“我……我唔知啊……我唔知佢係你嘅女人……”
靚坤沒說話，叼著煙，慢慢走過來。木屐“呱嗒呱嗒”地響，每一聲都踩在中年男人的心尖上。
“坤哥，你放過我啊！”中年男人腿一軟，差點跪下，“我冇心㗎！我唔知啊！都係呢兩個賤人——”他猛地轉身，指著十三妹和阿潤，“係佢哋！佢哋設局害我啊！坤哥你明察啊！”
十三妹咬著牙，拉著阿潤往後退了一步，兩人緊緊靠在一起，十三妹護著阿潤，阿潤抓著十三妹的衣角，兩人的手都在發抖，但沒有鬆開。
靚坤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彈了彈煙灰，煙灰落在中年男人的皮鞋上。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雙皮鞋，又抬起頭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，那笑容又冷又痞。
“吹牛達個女？”他歪著頭，看向十三妹。
十三妹攥緊阿潤的手，聲音發緊，但努力讓自己鎮定：“坤哥，我係吹牛達個女。我老豆跟你嘅。我哋冇設局，係佢——”她指著中年男人，“佢逼我哋，我哋唔肯，佢就打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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