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一點沙啞，像是這個名字在他喉嚨裡擱了太久，終於被放出來。
汪青沒有說話。她伸出手，攥住了他的衣領，一把將他拉了進來。
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還沒有落地，她就已經被他摟進了懷裡。他的手臂收得那樣緊，緊到她的肋骨發疼，緊到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，聽見他的心臟擂鼓一樣地跳。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，呼吸又急又燙，像一頭跑了很遠的路終於找到水源的野獸。
“阿青……阿青……”他反複叫著她的名字，聲音悶在她的頭發裡，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低、更啞。
她伸手攥住他後背的襯衫，把臉埋進他的胸口。她聞到熟悉的沐浴露味道——不是波士頓那款了，但還是很乾淨，很淡，像他這個人。
然後他吻了她。
不是溫柔的吻。他的手捧著她的臉，拇指壓在她的顴骨上，嘴唇落下來的力道重得像要把她揉碎了吞進去。沒有試探，沒有循序漸進，是積壓了三年的、從未被允許落地的所有東西——思念、歉疚、恐懼、渴望——全部擠在這一刻，從一個吻裡傾瀉出來。
她回應著他，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裡，指節收緊，把他的頭按向自己。他的眼鏡硌在她的鼻梁上，她沒有去摘，他也沒有。他們跌撞著穿過玄關，他的小腿撞到了茶幾的角，他悶哼一聲，沒有停。她的後背抵上了臥室的門框，他一隻手護住她的後腦，另一隻手擰開了門。
窗簾沒拉。維多利亞港的霓虹燈光從落地窗湧進來，在天花板上投下流動的色彩。他把汪青放在床上，俯身壓下，動作裡有不容置疑的急切，但落在她身上的手指卻是輕的——輕得像怕碰碎她。隻是那輕隻維持了片刻。當汪青的手指解開他襯衫的扣子、掌心貼上他心口的那一刻，他所有的克製都斷了。
他吻她的鎖骨，吻她的肩窩，吻她柔軟的小腹。他低下頭，嘴唇貼在那裡，睫毛輕輕顫著。他的嘴唇從她的小腹一路向上，回到她的唇間，吻得又深又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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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他把自己與她連成一體。那一刻，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，指甲陷進他的後背。他疼，但沒有躲，隻是把她抱得更緊，緊到兩個人的心跳疊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。
他們像是要把三年的空白全部填滿，把所有沒接的電話、沒回的消息、沒見麵的日日夜夜，都壓進這漫長的夜晚裡。他偶爾停下來，額頭抵著她的，喘著氣，看她的眼睛，像確認她還在。她的手攀上他的臉，拇指擦過他額角的汗，把他的眼鏡摘下來放在床頭。他的眼睛裸露出來，沒有鏡片的遮擋，那雙眼睛裡全是她。
“阿青，”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嗯。”
他把臉埋進她的肩窩，抱緊她，什麼也沒有說。
後來，一切終於安靜下來。
他們並肩靠在床頭，被子拉到腰間。他的手握著汪青的一隻手，十指交纏，拇指在她手背上無意識地畫著圈。窗外的霓虹燈滅了幾盞，夜色深了許多。他的襯衫被扔在床尾，她的睡裙在地板上皺成一團。誰都沒有先去撿。
“……你知唔知我這幾年點過？”他開口了，聲音很輕。
汪青側過頭看著他。他沒有看她，目光落在對麵的牆上，像在看很遠的地方。
“我日日翻你嘅電話紀錄。嗰十幾個未接來電，我聽完又聽，聽到你最後嗰條留言。”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“‘阿孝，我打過很多次了。算了，不用回了。’”
他沒有複述錯一個字。
汪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她張口想說些什麼，他卻沒有給她機會。他轉過頭來，看著她的眼睛，目光裡有太多東西——有悔恨，有自責，有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翻湧上來的脆弱。
“阿青，你嗰陣時打俾我，究竟有咩事？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像在問一個他不敢知道答案的問題，“你……係咪遇到咗麻煩？定係你唔開心？我一個電話都冇覆到你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像是有話卡在喉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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