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但始終缺少一個內部證人，一個能把他們全部釘死的口供。他看到汪青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，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。
“阿青？咩事？”
汪青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打開，從裡麵取出那盒錄像帶、一疊照片、幾張銀行流水複印件，整整齊齊地擺在他麵前。
“你一直想查嘅嘢，可能唔止四大頭目。”她的聲音很平，“你先睇呢啲。”
倪永孝看了看那盒錄像帶，又看了看她。“呢個係咩？”
“韓琛屋企嘅攝像。”汪青沒有隱瞞，“我叫阿忠裝嘅。”
倪永孝的手指頓了一下。他沒有問“你點解唔話我知”，也沒有問“你幾時開始查”。他隻是拿起那盒錄像帶，放進了書桌旁邊的播放機裡，按下了播放鍵。
畫麵先是雪花，然後慢慢清晰。一開始是客廳，空無一人。他快進了一段，畫麵跳到了臥室——黃誌誠和Mary。他沒有快進，也沒有閉眼，隻是麵無表情地盯著屏幕，看著那個穿著便裝的警察和他的下屬的老婆，在他的下屬家裡，做著不該做的事。
他的手指搭在遙控器上，指節泛白。
汪青站在他身後，沒有說話。
畫麵結束之後，倪永孝沉默了很久。
“仲有冇？”他的聲音很平。
“有。客廳收音。”汪青按下了播放鍵。
韓琛和Mary的對話從音響裡傳出來。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子——“國華嘅錢，轉到你戶口”“攞倪坤嘅行蹤”“黃誌誠畀我，我再俾佢哋”“你幫佢哋殺倪坤”。倪永孝聽著，一動不動。他的臉上沒有表情，但眼眶漸漸紅了。
錄音結束。他低下頭，雙手交握，撐在額頭上。就在這時候，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一個穿著小熊睡衣的小身影探了進來。
“爹爹……”汪念揉著眼睛，手裡抱著那隻快脫線的玩具熊，“媽咪唔喺房。”
他看到了汪青站在倪永孝身邊，又看到了倪永孝低著頭、肩膀微微發抖的樣子。小孩子不懂大人為什麼這樣，但他感覺到了空氣中的沉重。他走進來，走到倪永孝腿邊，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。
“爹爹，你唔開心啊？”
倪永孝抬起頭，看著兒子。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，還有台燈橘黃色的光。他把汪念抱起來，讓他坐在自己腿上，然後把臉埋在兒子小小的肩膀上。
“爹爹冇事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，“爹爹有啲攰。”（爸爸有點累）
汪念的小手拍了拍他的後背，像大人哄小孩那樣。“爹爹攰就瞓覺。媽咪話，瞓醒覺就唔攰㗎。”
倪永孝沒有說話，隻是把兒子抱得更緊了一些。汪青站在旁邊，伸手揉了揉汪念的頭發，又把手放在倪永孝的肩上。三個人擠在書桌後麵，燈光把他們攏在一起。窗簾沒有拉，遠處的海麵上有船經過，汽笛聲傳來，低沉悠長。
過了一會兒，汪念打了個哈欠，窩在倪永孝懷裡閉上了眼睛。倪永孝低頭看著兒子安靜的睡臉，聲音很輕：“佢哋全部都有份。Mary攞情報，國華出錢，文拯聯絡殺手……韓琛唔知。但佢知咗之後，冇話我知。”
他看著汪念，眼眶還是紅的，但淚沒有落下來。
“我唔會殺佢。”他說，聲音低得像是隻說給自己和汪青聽，“殺咗佢，我同佢哋有咩分別？但我要韓琛知道——我知佢做咗咩。佢要一輩子活在恐懼入麵，心驚膽戰每一日，直到佢自己撐唔住。”
汪青沒有接話，隻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。
她想起還有一個人。一個流著倪家血、卻站在黑暗裡看著這一切的人。
第二天下午，陳永仁來別墅送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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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一疊進出口的單據放在書桌上，轉身要走。倪永孝叫住了他。
“永仁。”倪永孝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，推過去。“呢個月嘅家用。”
陳永仁沒有接。“大佬，我唔需要……”
“你收低。”倪永孝的語氣不重，但不容拒絕，“你係我細佬。”
陳永仁看著那個信封，最終還是拿了起來。他轉身要走，又在門口停了一下。
“大佬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倪永孝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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