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無間道之倪永孝9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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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九五年初，香港的冬天還沒完全過去，維多利亞港的風吹進倪家別墅，帶著海水的鹹和涼。
汪青坐在書房裡，麵前的保險櫃打開著，裡麵的材料又厚了一層。Mary的通話記錄、銀行流水、與黃誌誠的見麵照片，還有阿忠最近查到的——一個叫劉建明的年輕警察，Mary和他也有聯係，而這個劉建明，既是黃誌誠的下屬，又和韓琛有著不明不白的關係。汪青把這些線索一條一條地串起來，卻總覺得中間缺了最關鍵的那一環。
她缺的是對話，是那些人在私下裡說的、永遠不會寫在紙上的話。
她拿起電話，撥了阿忠的號碼。
“阿忠，幫我搞一套偷聽設備。要最好嘅，裝喺Mary嘅車裡，或者佢屋企附近。”
阿忠沒有猶豫。“汪小姐，你想裝喺邊？”
“韓琛屋企。”汪青的聲音很平，“主臥室、客廳，都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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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搞得掂。”阿忠甚至沒有問合不合法，“韓琛屋企嘅保安係統係普通貨色，我三日之內搞掂。”
“小心啲。唔好俾任何人發現。”
“明白。”
阿忠掛了電話。汪青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。韓琛，這個人她越來越看不懂。表麵上他對倪永孝恭敬有加，接過泰國那條線也勤勤懇懇；但他老婆Mary和黃誌誠的關係，他到底知不知道？如果不知道，那Mary在他身邊就是一顆定時炸彈；如果他知道，那他就是在利用Mary和黃誌誠之間的曖昧，為自己謀取什麼。無論是哪種情況，韓琛都不可信。
但汪青沒有證據。所以她需要阿忠去裝那個攝像頭。
阿忠做事很快，三天後設備就裝好了。針孔攝像頭藏在韓琛家主臥室的衣帽間裡，角度刁鑽，能拍到床的大半區域；客廳的收音器裝在沙發底下的縫隙裡，不易察覺。汪青沒有告訴倪永孝這件事，她一個人坐在書房裡，對著筆記本電腦屏幕，看著阿忠傳過來的實時畫麵。
起初幾天什麼都沒有。韓琛不在香港，Mary一個人在家，偶爾接電話，偶爾出門。畫麵裡的一切都很正常。
第五天，韓琛從泰國回來了。畫麵裡，Mary在廚房做飯，韓琛在客廳看新聞。新聞裡播到警方破獲一宗毒品案的畫麵，韓琛忽然把電視關了。
“阿琛，做咩？”Mary從廚房探出頭。
韓琛沒有回答。他拿起茶幾上的一個相框——那是倪坤的照片。倪永孝每年倪坤忌日都會送一張照片給韓琛，感謝他對倪家的“忠誠”。韓琛看了一會兒，把相框放在一邊。
“Mary，你同我講實話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三年前，倪坤死嗰晚，你做咗咩？”
廚房裡的鍋鏟聲停了。
“你話咩？”Mary的聲音有些不自然。
“我查到一啲嘢。”韓琛站起來，走到廚房門口，“國華嘅錢，轉到你戶口。你當我傻？我雖然唔知你同黃誌誠搞咩，但我識睇銀行流水。”
Mary關了火。她從廚房走出來，圍著圍裙，手裡還拿著一雙筷子。
“你既然知道，我就同你講。”她的聲音很平，“係，國華畀咗我筆錢。因為佢要我幫一個忙。”
“咩忙？”
“攞倪坤嘅行蹤。”Mary看著韓琛的眼睛，“黃誌誠畀我，我再俾佢哋。”（黃誌成給我，我再給他）
韓琛沉默了。
“你知唔知佢哋要黎做咩？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Mary沒有說話。但那沉默就是答案。
韓琛轉過身，背對著她。他走到窗前，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。“你幫佢哋殺倪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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