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無間道之倪永孝8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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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九四年初，香港的冬天不太冷。
倪永孝從書房出來的時候，已經是淩晨一點。他揉了揉發澀的眼睛，走過走廊，輕輕推開主臥的門。床頭燈還亮著，汪青靠著枕頭在看文件，頭發散下來，垂在肩膀上。她聽到動靜，抬起頭。
“睇完？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倪永孝走過去，坐在床邊，伸手把她手裡的文件抽走，“你仲睇？”
“坤泰下個月有一批貨去泰國，我睇下合同。”汪青打了個哈欠，“你查成點？”
倪永孝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文件放在床頭櫃上，脫了外套，解了兩顆襯衫扣子。他俯下身，額頭抵著她的，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臉。
“阿青。”他低低地叫了一聲，聲音像從胸腔裡壓出來的。
她沒有說話。隻是抬起手，看著他，指尖沿著他的眉骨描過去，滑過他的顴骨，落在他的下頜。她的手停在那裡，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皮膚。他的眼睛慢慢變深了，像是水底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湧。他偏過頭，嘴唇貼在她掌心，吻了一下，又吻了一下。她的手指微微蜷起來。
他握住她的手腕，把她的手按在枕頭上方。另一隻手從她的腰側滑下去，探進睡裙的下擺，指尖貼著她的皮膚往上走，一寸一寸，慢得像在丈量什麼。她的呼吸亂了，胸口起伏著，睡裙的布料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。他沒有看她其他地方，隻看她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裡映著他的臉，還有床頭燈橘黃色的光。他看著自己在那雙眼睛裡的倒影，忽然停下來，像是想讓時間在這裡多停一會兒。
她受不了他這樣看自己。她抽出手，捧住他的臉，把他拉下來，吻住了他。不是禮貌的吻，是帶著催促和嗔怪的、要他別磨蹭的吻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然後吻了回來——更深，更沉，像是要把她的催促全部吞下去。他的手從她衣服裡抽出來，改去解她睡裙的紐扣。手指有些笨，解了三顆都解不開。她笑了一聲，拍開他的手，自己解的，一顆，兩顆，三顆，從肩頭褪到腰間。橘黃色的燈光落在她身上，鎖骨下那顆小小的痣，心口起伏的弧線，小腹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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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移過去，像在確認什麼。不是審視，是凝視，像在確認她還在這裡，確認她是真實的。
“睇夠未？”她的聲音低了下來，帶著一點點啞。
“未。”他說。
他低下頭，從她的鎖骨開始，沿著那條線的方向，慢慢地、慢慢地往下。嘴唇貼著她的皮膚的時候，她閉了一下眼睛。他的體溫比她高，隔著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覺到。他的手扣在她腰間，拇指在她腰側畫著圈，不急不慢，像是手裡有一把琴，他在試音。她的呼吸從平穩變成急促，從急促變成斷斷續續的、被他節奏牽著的潮汐。她仰起頭，手指插進他的頭發，指節收緊，把他的頭按向自己。他的嘴唇貼在她心口，吻了一下心臟跳動的位置，又吻了一下，又吻了一下，每次都比上一次重一點。
她終於忍不住，指甲陷進他的頭皮。“阿孝……”
他抬起臉，看著她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有光，有水汽，有他。那一刻她咬住了嘴唇，但他伸手扳開她的下巴，不肯讓她躲。呼吸交纏在一起，心跳疊在一起，床墊微微陷下去，床頭板輕輕磕著牆壁。他的手始終握著她的手，十指扣緊，指節泛白，而她斷斷續續的聲音被他吞進嘴裡。
後來她趴在他胸口，手指在他鎖骨上慢慢畫著圈。
“阿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記住，無論你查到最後發現係邊個，你唔係一個人。”
他的手環著她的腰，下巴抵著她的頭頂。
“我知。”他說。
第二天早上，汪念已經坐在餐桌前，用勺子舀著碗裡的麥片，把麥片舀到桌上，又從桌上撿起來放回碗裡。保姆在旁邊哭笑不得，又不敢管。倪永孝從樓上下來，手裡拿著領帶還沒係好。他走到餐桌前，看了一眼滿桌的麥片，沒有說話，隻是從汪念手裡拿過勺子，舀了一勺麥片，送到汪念嘴邊。
“啊——”他張開嘴。
汪念看著他的嘴，跟著張開了嘴，把麥片吃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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