橙子，含混不清地說“爹爹你今天喂了我三瓣啦，到媽咪喂啦”。倪永孝笑了笑，把果盤推到汪青麵前。汪青坐下來，拿起一瓣橙子，看著倪永孝的眼睛。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，平靜得像一麵湖。但她知道，那平靜底下是計算好的每一步。她沒有說話，把橙子喂給汪念。
韓琛在曼穀的酒店裡看到了Mary車禍的新聞。
他盯著電視屏幕，看著那個被拍到的紅色轎車殘骸，手指攥著遙控器，攥得指節發白。他沒有哭，沒有罵，隻是站起來，把遙控器摔在牆上，四分五裂。
他知道是誰乾的。倪永孝。他殺了四個頭目，殺了Mary，下一個就是他。
但他不能回去。回香港就是送死。他留在泰國，至少還有機會，還有泰國那條線，還有劉建明在警隊裡給他通風報信。他拿起電話，撥了劉建明的號碼。
“建明，Mary死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“……我知道。我看到新聞。”
“你在警隊，幫我盯著倪永孝。他下一步做什麼，我全部要知道。”
“琛哥……”劉建明的聲音有些不自然，“你打算一直留在泰國？”
“我回不去。回去他會殺我。”韓琛的聲音很低，“但我不會放過他。等我準備好，我會回來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站在窗前，看著曼穀的夜景。這座城市燈火通明，但他覺得冷。
Mary死後的第三天，倪永孝被帶到了警署。
不是逮捕，是“協助調查”。黃誌誠雖然被停職，但案子還在，警方懷疑Mary的死和倪永孝有關，但沒有證據。倪永孝坐在審訊室裡，麵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水，對麵坐著兩個警員。
汪青接到阿忠的電話的時候，正在坤泰貿易公司的辦公室裡審合同。
“小姐，倪生被帶走了。”
汪青沒有慌。她合上合同，拿起包，在車上撥了一個號碼。電話那頭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李警司，我是汪青。坤泰貿易的汪青。”她的語氣不急不慢，“我先生倪永孝被尖沙咀警署扣留了，涉嫌一宗交通事故。我想請您幫個忙，過問一下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“我了解一下。”
“多謝。改日請您喝茶。”
汪青掛了電話。坤泰貿易在香港做了三年，明麵上是正經的安保設備進出口，和警方有過多次合作。她認識的人不止這一位，但她從來不用這些關係。今天是第一次。
四十分鐘後，她到了警署。她沒有預約，沒有打招呼，直接走到前台。
“我要見倪永孝。我是他的代表律師。”
前台的年輕警員看了她一眼，公事公辦地說：“請登記，在會麵室等候。”
汪青沒有動。她把一張名片放在台上。“我叫汪青。你可以查一下，也可以請示一下你的上司。”
年輕警員拿起名片，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她。他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，他的表情變了。他放下電話，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。
“汪律師，這邊請。”
汪青被帶進了一間會麵室。倪永孝坐在裡麵，穿著深色西裝，頭發一絲不亂，表情平靜得像在家裡喝下午茶。他看到汪青走進來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你來啦。”
“你沒事吧？”汪青坐下來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沒有。他們請我喝茶。”倪永孝笑了笑，“茶一般。”
汪青沒有笑。她轉過身，對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官說：“我當事人涉嫌什麼罪？”
“……涉嫌與一宗交通事故有關。”
“交通事故？”汪青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，“我當事人當天在哪裡，有沒有人證物證？”
警官沉默了片刻。
“沒有證據就扣留我當事人超過四小時，你知道我可以告你嗎？我是汪青，波士頓律師協會會員，香港律師會注冊律師。如果需要，我可以即刻申請人身保護令。”
對麵的警官臉色變了變。就在這時，他的電話響了。他接起來，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，表情越來越不自然。他連說了幾聲“是”，掛了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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