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無間道之倪永孝11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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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九五年秋天，香港的天氣燥熱得像一口蒸鍋。
四大頭目的死訊在七天之內接連傳來，像四聲悶雷，把整個江湖震得地動山搖。
第一個是黑鬼。九龍城一帶的地頭蛇，屍體在郊外荒地被人發現，被泥土掩埋，隻露出一隻手。法醫鑒定是窒息身亡，嘴裡全是泥沙。
第二個是國華。灣仔地區的大佬，在他自己經營的酒樓門外被近距離槍殺，三槍，胸口兩槍頭上一槍，乾淨利落。
第三個是甘地。油尖旺一帶的元老，死在桑拿按摩房裡，被人用塑料袋套頭悶死，身上沒有任何掙紮痕跡，像是睡著了一樣。
第四個是文拯。新界北區的老狐狸，死在火鍋店的包廂裡，渾身被澆了汽油，連人帶桌燒成了焦炭。
四天，四條命。江湖上人人自危，沒有人知道下一個會是誰。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誰做的。
倪永孝這幾天都沒有出門。他坐在書房的軟木板前，上麵釘著的四張照片已經被紅筆劃掉了，每劃掉一張，他就在照片旁邊寫下一個日期。他沒有笑，也沒有喝酒，隻是坐在那裡，一遍一遍地看著那些照片。汪青推門進來的時候，看見他保持著這個姿勢，手邊放著涼透了的茶。
“阿孝。”她走過去，把手放在他肩上。
倪永孝沒有回頭。“文拯死了。四個，齊了。”
汪青沒有說話。她看著軟木板上那四張被劃掉的照片，又看了看旁邊那張單獨釘著的照片——韓琛。韓琛的照片上還沒有紅線，但他的名字旁邊被倪永孝用紅筆畫了一個問號。
“韓琛還在泰國？”汪青問。
“是。他收到風，不肯回來。”倪永孝的聲音很平，“他老婆呢？”
“Mary還在香港。”汪青頓了一下，“你打算怎麼做？”
倪永孝端起那杯涼透的茶，喝了一口。“我沒有打算。他不回來，我不會逼他。”
但汪青聽出了那句話的弦外之音。他不能動韓琛，不代表他不能動Mary。
她擔心的事情不止一件。倪永孝報了仇，但他的仇家不止那四個人。他的母親、兄弟、姐姐、陳永仁——每一個倪家人，都可能成為別人拿捏他的軟肋。她沒有告訴倪永孝，直接拿起電話撥了阿忠的號碼。
“阿忠，你從檳城再調一隊人過來。”她的聲音果斷，“專門去保護倪永孝的家人。他媽那邊，他大姐那邊，都要有人盯著。明裡暗裡的都要。”
阿忠沒有問為什麼。“多少人？”
“八個。每個點兩個人。低調點，別讓人發現。”
“收到。”
汪青掛了電話，站在窗前。她不是不相信倪永孝的能力，而是她太清楚——複仇是一場沒有贏家的遊戲。
陳永仁是在新聞上看到國華的死訊的。
他盯著電視屏幕上那張被打了馬賽克的照片，手裡的煙燒到了手指都沒有感覺。他知道倪永孝會動手，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，這麼狠。四天，四條命，每一樁都很乾淨，現場沒有任何證據指向倪家。
他撥了黃誌誠的電話。
“黃sir，倪永孝殺了四個頭目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你應該已經收到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黃誌誠聲音很沉。“我知道。但我沒有證據。每一單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，現場沒有指紋、沒有目擊者、沒有凶器。他做過功課。”
“你不打算做點什麼？”
“我做什麼？沒有證據，我抓不到他。”黃誌誠頓了一下，“你繼續盯著他。他的複仇應該還沒有結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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