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韓琛的聲音很低。
“我冇打算走。”倪永孝轉過身，看著他，“你手上嘅數簿，係假嘅。我倪家過去十年嘅賬，早三年前就經咗律師樓封存。你嗰本，係我放出去嘅假嘢。”
韓琛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收買嘅嗰個記賬佬，係我嘅人。我三年前就知佢唔乾淨，將計就計，俾佢抄咗一份假賬。”倪永孝從懷裡拿出一疊文件，“真正嘅數簿喺我手。你手上嗰份，每一筆都同我嘅合法生意對唔上。你交去警署，隻會證明你自己偽造證據。”
韓琛的手在發抖。
“你應該收到風，李警司今日會派人過嚟。”倪永孝看著他，“唔係拉我，係拉你。黃誌誠同劉建明嘅通話記錄，我已經交俾李警司。佢哋兩個，今日一齊收網。”
韓琛終於明白了。他中了計，從頭到尾，都是倪永孝布的局。他咬著牙，慢慢從腰間抽出槍。
“我死，都要拉你墊底。”
倪永孝沒有躲。“你開槍。槍一響，外麵嘅警察就會衝入嚟。你謀殺我，你一齊坐。你老婆嘅仇，我唔知你覺得值唔值。”
韓琛的手指搭在扳機上。然後他聽到了警笛聲，由遠及近，越來越響。他的手垂了下去，槍口朝地。倪永孝轉過身，背對著他。
“走啦，琛哥。唔好再返嚟。”
韓琛站在那裡，站了很久。然後他把槍收起來，帶著那四個泰國人，從墓園的另一邊消失了。警察衝進來的時候，墓園裡隻剩下倪永孝一個人，站在倪坤的墓碑前。
當天早上，李警司的人敲開了劉建明公寓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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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建明正在刮胡子。鏡子裡的人穿著白色背心，下頜塗著剃須膏，和任何一個普通早晨沒有區別。他沒有掙紮，也沒有逃跑，隻是放下剃須刀，看著鏡子裡的人說：“我刮完胡子先。”李警司的人沒有等他。兩名便衣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，從他衣櫃裡搜出三部手機、一張泰國的SIM卡、一本寫滿聯絡暗號的筆記本。劉建明被帶出公寓時，穿著深藍色西裝，頭發一絲不亂，臉上那半道沒刮淨的剃須膏被風乾成白印。樓下的記者蜂擁而上，閃光燈把他的臉照得煞白。
同一時間，黃誌誠在自己的公寓裡被捕。他沒有反抗，甚至沒有問為什麼。他知道他的合作夥伴韓琛被抓了，劉建明也倒了，他的通話記錄、見麵照片、銀行轉賬，每一件都在倪永孝的手上。他隻是對著鏡頭說了一句：“我唔係黑警。我係想鏟除倪家。”沒有人聽他的解釋。鏡頭前，他被押上警車，帽簷壓得很低。
當天下午，警署召開新聞發布會。李警司親自宣布：有組織罪案調查科高級督察黃誌誠、督察劉建明涉嫌勾結黑幫，泄露警方機密，收受賄賂，被正式拘捕。劉建明的黑幫臥底身份被當場起底——他是韓琛安插在警隊的人，從警校時期就開始為韓琛提供情報。韓琛那筆“創業基金”的轉賬記錄、劉建明晉升與韓琛獲取情報的對應時間線、兩人在澳門和泰國的會麵照片，全部被公之於眾。
警隊內部嘩然。沒有人想到，那個看起來前途無量的年輕督察，竟然是個黑幫臥底。而那個曾經以“鏟除黑幫”為信念的高級督察黃誌誠，竟然和自己要鏟除的人勾結在一起。
晚上，汪念睡了之後，倪永孝和汪青坐在露台上。月光灑在海麵上，波光粼粼。
“你今日喺墓園，真係唔驚？”汪青靠在他肩上。
“驚。”倪永孝握著她的手，“但驚都要做。如果唔係，佢永遠都會搵我哋麻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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