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，移開，又落一下。
她假裝在看毛毯，嘴角翹了一下，又翹了一下。
她的手從毛毯底下伸出來，拿起扶手台上的手機，假裝檢查消息。其實屏幕是黑屏的。她就是想讓自己的手有點事做。
唐亦琛注意到了她的動作。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——那隻手在手機背麵輕輕摩挲著，指尖微微泛紅。
他什麼都沒說。但放在扶手上的那隻手，收回去了一些。
何曉彤第二次經過頭等艙的時候，遠遠看見2B的座位上坐著一個人。走近了她才看清，那個端正地坐在2B、微微側身正在跟2A說話的人，正是機長唐亦琛，果然沒猜錯。
何曉彤的手指在餐車把手上緊了緊。她認識唐亦琛四年了，從沒見過他在巡航時間坐在客艙裡跟乘客聊天。
那個清冷到近乎孤僻的人，此刻坐在一個女孩子旁邊，肩膀微微傾向她的方向。那個女孩子半張臉埋在毛毯裡，笑得眉眼彎彎。唐亦琛微微偏過頭看她，表情沒有太大變化，但耳朵上那層淡淡的粉色，在燈光下映得很清楚。
何曉彤放慢腳步走了過去，沒有出聲。
走到服務間門口，她停下來。
方敏正在裡麵疊餐巾：“做乜？”
“Sam，”何曉彤說，“坐咗喺2B，同2A嗰個女仔傾咗好耐。”（Sam坐在2B，跟2A那個女孩子聊了好一陣了。）
方敏手裡的餐巾掉在桌上：“真定假？”
“真嘅。”
何曉彤靠在牆上：“你話聽日開工我講唔講好？”
“講咩？”
何曉彤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算啦，講咗都冇人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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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等艙裡，唐亦琛低頭看了一眼手表。
他站起身。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。
“我返駕駛艙喇，你好好休息。”
汪青點頭：“好，唔該曬你。”
唐亦琛“嗯”了一聲。他轉身走了兩步，停下來，偏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半張臉埋在毛毯裡，隻露出一雙眼睛和一點挺直的鼻梁，被頭頂閱讀燈的暖光照得眉目柔軟。
然後邁步走了，這一次他沒有回頭。
但汪青注意到，他的手在身側輕輕握了握，又鬆開了。
唐亦琛回到駕駛艙，在座椅上坐下，係好安全帶。他把手放到操控台上，指尖搭著油門杆，目光掃過儀表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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