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衝上雲霄之唐亦琛3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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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馬到了。
飛機平穩地落在菲烏米奇諾機場的跑道上，減速時的推背感讓汪青從半夢半醒中徹底清醒過來。她偏頭看了一眼舷窗——晨光熹微，天空是那種介於灰與藍之間的顏色，遠處的地平線被一層薄霧籠罩，像一幅未乾的水彩畫。
客艙裡響起了機長廣播。不是他的聲音，是副機長的——標準的、訓練有素的、不帶任何個人色彩的英語。他在感謝旅客選乘本次航班，祝大家在羅馬度過愉快的一天。
她忽然覺得那個聲音有點讓人失望。不是不好聽，隻是——不是她想聽到的那個人的。
飛機滑向廊橋，最後穩穩地停住。安全帶指示燈熄滅的那一瞬，整個客艙像被按下了播放鍵，行李架打開的聲音此起彼伏，旅客們站起來伸懶腰，有人開始往過道擠。
汪青不急。她把毛毯疊整齊放在座位上，理了理睡皺的風衣領口，把手機從扶手台上拿起來塞進口袋。3C和3D的那對夫妻已經站起來拿行李了，她側身讓了一下，順便看了一眼2B。
空的。從昨晚他走之後，就一直是空的。
——也不知道他忙完沒有。
她跟著最後一批旅客走出機艙。廊橋很長，波紋管的褶皺一節一節地延伸向前方，頭頂的日光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她走得不快，背包斜挎在肩上，一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。
廊橋儘頭的出口處，地勤人員在引導旅客分流——申根簽證這邊走，非申根那邊走。汪青剛要把腳步轉向非申根通道，一隻手臂從側麵伸過來，不偏不倚，恰好輕輕擋在她身前。
不是攔。是那種——很輕很輕地、用前臂橫在她身前，像一道人肉欄杆。
她腳步一頓，抬頭。
唐亦琛站在她麵前。
他已經換下了昨晚那件白色的飛行襯衣——不，還是那件白色襯衣，隻是多穿了一件深藍色機長外套，扣子敞著，衣領筆挺。肩章上的四道杠在廊橋儘頭的晨光裡泛著啞光。右手拎著那個黑色的機長行李箱，左手剛剛收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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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她的眼神，不冷不熱，甚至可以說很平淡。但汪青注意到他看著她的方式變了。昨晚在客艙裡，他看她的目光是收著的、藏著的、看一眼就移開的；而此刻，在廊橋出口，在來來往往的旅客和地勤中間，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落在她臉上，像在說：我知道你在這裡，我專門來找你的。
汪青的心跳比飛機降落時的失重感還猛。
“你——”她又開始了那個句式，“你點解喺度？”（你怎麼在這兒？）
唐亦琛微微側了側頭，示意了一下身後的機組通道：“剛簽完文件出來，看到你走在前麵。”
——他也剛出來？那他不是專門等她的？等等，不對，他如果是正常走機組通道，應該不會經過旅客廊橋出口。他是繞過來的。
她心裡那個小人又開始轉圈了。
“哦，”她說，麵上不動聲色，“這麼巧。”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沒解釋。
廊橋出口處人來人往，有旅客拖著行李箱從他們身邊匆匆經過，不小心碰了汪青的背包一下。她的身體晃了晃，唐亦琛的手動了一下——像是想扶，又忍住了。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捏了一下，然後鬆開。
“你訂咗酒店未？”他問。
“未呀。”汪青搖頭，語氣自然而隨意，“我唔係第一次嚟羅馬，從來都唔提前訂嘅。習慣先住喺機場附近，等諗好去邊度采風再搬。”
她說的是實話。她不喜歡被酒店綁死，采風這種事，靈感來了可能臨時改地方。住在機場旁邊，交通方便，進退自如。
唐亦琛聽了，沉默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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