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克製的、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下去了的聲音——是喘息，是悶哼，還是她的名字？
她還想到了更多。夜深人靜，酒店房間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隻有一盞床頭燈亮著，暖黃色的光落在他側臉上。他半靠在床頭，深灰色的休閒褲還沒換，但襯衫已經被她扯開了——不，是解開的，一顆一顆慢慢解開的。她的手貼上去，從鎖骨滑到胸口，從胸口滑到腰腹，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。他會怎麼做？他那種人，外表清冷禁欲，但骨子裡……她敢打賭，他一旦失控，比她筆下任何一個男主角都可怕。
她一把關掉吹風機，把臉埋進手掌裡。掌心是燙的，耳朵也是燙的，脖子也是燙的，渾身都是燙的。
“汪青！”她對著空氣罵了自己一句，“你是來給恐怖小說采風的，不是十八禁！”
但腦子裡那匹野馬根本拉不住。她猛地站起來，衝到書桌前，拉開椅子坐下，翻開筆記本，拿起筆。筆尖落在紙上的第一下就停不下來。她寫得飛快，字跡潦草到幾乎認不出來，但她的腦子比手更快，一個畫麵接一個畫麵地往外蹦。
——他一把將她抵在牆上，一隻手撐在她耳側，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腰。他低頭吻她的時候，睫毛掃過她的顴骨，癢癢的，但更癢的是他的嘴唇一路往下，經過下巴，經過脖子，經過鎖骨……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裡，抓著他的頭發往下摁。他悶哼一聲，卻沒有停。
她寫著寫著，忽然停下筆，咬著筆帽，盯著紙頁上那幾行字，眼睛亮得像兩盞燈。她又在後麵加了一行字——他抬起頭看她的時候，眼角泛紅，聲音啞得不像話，說了一句“你滿意了？”
加完之後，後麵如同靈感大爆炸，寫的完全停不下來，過了很久才把筆一扔，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然後她笑了。那個笑容跟甜美和嬌羞完全沒關係，更不是任何她平時會露出的表情。嘴角上揚到一個詭異的弧度，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縫，整張臉上寫著“不可描述”四個大字。如果這時有人走進來，一定會用“猥瑣”來形容她。
她把筆記本合上，貼在胸口，閉了一下眼，嘴角還掛著一絲殘存的笑意。然後她把筆記本塞進背包最裡層的夾層，拉好拉鏈，拍了拍。站起身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。
好了。可以出門了。素材還是要收集的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這次不是家族群，不是編輯，是表妹何小荷的單獨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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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姐，你有空回個語音給我。」
汪青看了看時間，羅馬上午十點，香港下午四點，表妹應該還在上班。她以為表妹有什麼事，直接打了過去。
電話接通的那一瞬，表妹亢奮的聲音像一梭子子彈一樣掃過來：“表姐！！！意大利的男人是不是都好靚啊！！！”
汪青愣了一下，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。“你大老遠上班時間給我打語音過來就為了問這個？”
“不然呢？問你稿子寫完了沒有？我又不是你編輯。”表妹的語氣理所當然，“快說快說，靚唔靚仔呀？”
汪青回想了一下這幾天在羅馬碰到的人。說實話，她的注意力要麼在素材上，要麼在唐亦琛身上，根本沒怎麼注意路人。偶爾路過瞥見的幾個，好像長得確實還可以——深邃的眼窩，高挺的鼻梁，隨隨便便往街邊一站就跟電影海報似的。她很隨意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嗯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還行吧。”汪青靠在床頭，語氣懶洋洋的。
表妹立刻抓住了重點：“還行吧？咁就係好靚咯！表姐你有冇睇上嘅？有冇人搭訕你？有冇嗰種喺咖啡店入麵對你笑然後請你飲咖啡㗎？”（還行吧？那就是很帥咯！表姐你有沒有看上的？有沒有人搭訕你？有沒有那種在咖啡店裡對你微笑然後請你喝咖啡的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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