尬。看窗外看窗外。
“我該上去了。”她說，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小，小到有點像蚊子叫。
唐亦琛聽到了。他點了下頭。“好。”那個“好”字比平時短了一點，像是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著，隻放了一半的音量出來。但他的聲音是穩的，和他在駕駛艙裡說“確認起飛”時一樣穩。隻有他自己知道，他在用多大的力氣維持這份“穩”。
她解開安全帶，動作有點急，安全帶“哢嗒”一聲彈回去的時候嚇了她一跳。她伸手去拿腳邊的背包，手指在拉鏈上劃了兩下才拉開。她推開車門，涼風從外麵湧進來，吹散了一車廂的熱氣。她站起來，彎下腰從後備箱裡拖出行李箱，動作一氣嗬成，快得像在逃難。
他沒有下車。他坐在駕駛座上，西裝扣子還扣著。他看著她從後備箱拖出行李箱，看著她關後備箱門，看著她拖著箱子走到單元門口。他在心裡想：她走得這麼快，是在躲他？還是在害羞？還是——她也在忍？
“你…返去小心開車。”她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“嗯。”
“到了給我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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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她拉著行李箱走了兩步，停下來，轉過身。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肩線照得很挺拔，但他的嘴角有一個很克製很溫柔的弧度。
“BB。”他說。那兩個字從他的嘴裡飛出來，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。
——又來了又來了。這個稱呼他是打算當成她的名字叫嗎？不過……好喜歡。
她的心跳又快了。她抿了抿嘴唇，沒有說“晚安”，沒有說“拜拜”。她隻是衝他笑了一下，然後轉過身，拖著行李箱走向單元大門。鑰匙拿出來刷卡的時候她手抖了一下，閘門“啪”一聲打開又關上。她的影子消失在樓道裡，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他沒有走。他靠在車門上，從褲袋裡拿出手機，沒有解鎖，隻是握在手裡。他的目光落在單元門口那盞橘黃色的路燈上，又落在自己左手腕上那條深藍色的手繩上。那條手繩在路燈下泛著溫潤的光，小飛機吊墜輕輕晃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自己扣著的西裝扣子，無聲地呼出一口氣。
他等了很久。他在心裡想：她的燈亮了，他就可以走了。不是因為完成了任務，是因為——她的燈亮了，說明她安全到家了，他才能放心。
直到那一層的燈亮了，他才發動引擎。然後順手解開了西裝扣子。
車子緩緩駛出。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，橘黃色的光落在他臉上，明暗交替。他的手握著方向盤，右手食指的指腹一直在輕輕蹭著方向盤——那是剛才牽著她的手的那根手指。他的左手腕上，那條手繩在袖口邊緣若隱若現。他在想：從今天起，他有一個女朋友了。她叫汪青。她是他的BB。他在心裡不停地默念這個稱呼。
她走進家門沒多久，手機亮了。
唐亦琛Sam：「到咗。」
她回了一個字：「好。」
她把手機放在玄關的鞋櫃上，換了鞋，親手親腳把行李箱拖進客廳，這麼晚了不想吵到父母。然後把白玫瑰被插在花瓶裡，放在茶幾上。她蹲在茶幾前麵，把花枝一枝一枝地調整角度，而玫瑰的香味也在空氣裡慢慢散開。
然後就坐在地上，想著這一路過來，想著那個吻，想著他的那聲“BB”，慢慢把臉埋進了臂彎裡。
——這也太快了，剛回來就，就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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