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需要看著就夠了。她也看著他。兩個人的呼吸都慢了下來，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——分不清是誰的，混在一起，像兩條小溪彙成了一條河。
唐亦琛看著她的眼睛。她的眼睛裡有他。他在心裡想：就是她了。他不需要再猶豫了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從她的手腕上輕輕劃過去，慢慢地、慢慢地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，十指扣在一起，掌心貼著掌心。他的手比她大很多，溫度比她高一點，像是冬天剛倒進杯子裡的熱水。汪青也輕輕地回握了一下。
——他的手好大。好暖。好……好想就這樣一直握著。
“BB。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那個音節在舌尖上輕輕滾了一圈，才慢慢吐出來。“我哋一齊，好唔好？”（我們在一起，好不好？）
——BB？他叫我BB？！！！他居然叫我BB！！！這個老男人開竅了？不對，他是不是提前排練過？叫得這麼自然！嗲爆了！但為什麼這麼讓人心動啊！
汪青愣了一下。心跳比她先反應過來，砰砰砰的，像有人在胸腔裡擂鼓。她看著他——他的耳朵已經紅透了，從耳廓一直燒到耳垂，但他的目光沒有躲開，直直地落在她眼睛裡，眼底的光比此時車的發動機還要滾燙。
唐亦琛屏住了呼吸。他在等她的回答。那幾秒鐘，比他飛過的任何一條航線都要長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。他的手修長而穩，青筋在手背上微微浮起。他的大拇指在她虎口處輕輕畫著圈，一圈一圈的，不急不躁。
——答應他！雖然這個老男人悶騷、怕鬼、接吻還會手指發抖……但他記得她不吃香菜，記得她喜歡白玫瑰，連她自己都快忘了的事情他都記得。而且他叫BB的時候聲音好好聽，而且，自己，不是早就已經淪陷了麼。
“……好。”她說。聲音很小，小到如果不是車廂太安靜根本聽不見。但她說“好”的時候，手指收緊了，用力地、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，嘴角彎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弧度——她從未見過他笑得這麼開心，連眉尾都揚起來了。他盯著他們的手看了好幾秒，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個夢。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她，叫了一聲：“BB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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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那兩個字放在舌尖上，慢慢推出來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珍惜。
汪青的耳朵紅了，連帶著脖子也紅了。“你唔好亂叫……”她小聲說。
“冇亂叫。你應承咗。”（沒有亂叫。你答應了。）
他的手又握緊了一點。汪青抿住嘴唇，手指在他手心裡輕輕彈了一下，沒有掙開。
——對，我答應了。自己早就沒得選了。
唐亦琛聽到那個“好”字的時候，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落了下來，穩穩地、安全地、終於著地了。他等這個“好”，等了很久。從羅馬到香港，.到他站在到達大廳等。他一直在等。現在他等到了。
他鬆開安全帶，身體微微前傾。她知道他要做什麼。她沒有躲。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。
他的唇很軟，帶著咖啡的苦味和一點薄荷的涼。他吻得很慢，就像他的性格——沉穩，遇事冷靜，做決定從不猶豫。他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畫圈，一圈一圈的，像飛機在降落前等待塔台的指令——盤旋，盤旋，舍不得落地。
她閉上眼睛，睫毛顫了一下，手指收緊了，扣住他的手。她回應了他。不是被動的等待，是主動的迎了上去，你也往前走一步我也往前走一步終於在中點相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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