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青噎了一下。
“我通知嘅。”她媽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擱，聲音不大，但氣勢很足。“你昨晚一下飛機不回家，同人去食飯。我和你爸睡著了都沒見你回來。今朝一大早就見到呢束玫瑰花，把我個花瓶差啲塞爆。你老實交代，咩情況？”
汪青張了張嘴，想解釋，但她媽連珠炮一樣的話還沒完。
“仲有，你琴晚幾點返？一個女仔人家，半夜三更不回家，你知唔知我同你爸幾擔心？電話又唔打一個，訊息又唔回，你當家裡是酒店啊？”
汪青深吸一口氣。她知道躲不過去了。
“我拍拖了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零點五秒，然後炸了。
“咩話？！”（什麼？！）她媽放下茶杯，身體前傾。“邊個？做咩㗎？幾時識嘅？點解我唔知嘅？”（誰？做什麼的？什麼時候認識的？為什麼我不知道？）
表妹薯片都不吃了，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表姐你拍拖？！同邊個？靚唔靚仔？做咩㗎？有冇相？！”
她姑媽、她舅媽同時往前探了探身子，連她爸都把老花鏡摘了下來。五張臉，五種表情，但核心思想隻有一個：說清楚。
汪青看著那束白玫瑰，走到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佢係機長。國泰航空嘅機長，叫唐亦琛。我們在羅馬認識的，他飛那班機，我行李出咗問題，佢幫我解決嘅。之後……之後佢陪我行古堡，幫我翻譯意大利文，帶我食飯。佢係一個好穩重嘅人，對我也唔係玩玩下，我們好認真嘅。”她說得很慢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裡挖出來的。客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表妹最先反應過來：“哇，機長？表姐你唔聲唔聲嚇人一跳！幾多歲？靚唔靚仔？有冇著製服照片啊？”
汪青沒理她。
她媽沉默了半晌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幾多歲？”
“三十八。”
客廳裡又安靜了。她姑第一個開口：“三十八？咁老？”
汪青的臉一下子紅了。“姑媽，三十八都唔算老……”
“大你幾多歲自己算？”
“……十三歲。”
“十三歲？！”她姑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阿青，你同一個大你十三歲嘅男人拍拖？佢同你爸差唔多年紀啊？”
“姑媽！”汪青急了，“佢先三十八，我爸六十了！”
她姑還想說什麼，她舅媽拉了她一下。但她姑沒忍住，湊近了一點，壓低聲音：“佢……行唔行啊？”
汪青愣了一下。“咩行唔行？”（什麼行不行？）
她姑的眼神意味深長地往下瞟了一眼。“你兩有無……嗰個啊？”（你們兩個有沒有……那個啊？）
還沒等姑媽說完，汪青已經明白過來了。她的臉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，像被人按了加熱鍵，整張臉都燒了起來。
“姑媽！！！你在講咩啊！！！”
她姑一臉無辜。“我講事實咋嘛。你姑媽我係過來人，這些東西很正常的。你聽我講，這種年紀大的男人，一定要先驗貨，才不會吃虧。到時佢送戒指給你，你不知道他行不行，你怎麼收啊？”
“姑媽！！！”汪青的聲音大到她爸都皺了一下眉。“我哋先啱啱一齊！講呢啲做咩啊！！！”（我們才剛剛在一起！說這些乾嘛啊！！！）
表妹在旁邊笑得薯片都掉了，捂著肚子直不起腰。她媽想板著臉，但嘴角已經抽了好幾下。她舅媽低頭假裝在整理茶幾上的杯子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她爸清了清嗓子，把臉轉向窗外。
她姑一轉頭，看見表妹笑成那樣，立即伸手戳了一下表妹的額頭：“仲笑？何小荷，你都要記住！收戒指之前一定要先驗貨，聽到冇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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