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衝上雲霄之唐亦琛11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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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唐亦琛的車停在汪青家樓下。她下樓的時候穿了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，白色T恤，頭發紮成一條低馬尾。沒化妝，隻塗了一層防曬霜。他說過“唔化妝都靚”，她決定信他一次。
他靠在車門上等她，深灰色的休閒褲，淺藍色的襯衫，袖口卷著。他看到她走過來，朝她揮了揮手。
“早。”
“早。去哪兒？”
“秘密。”他拉開車門，她彎腰坐進去。
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，方向不是市區，是機場周邊。她看著窗外的路標，越來越覺得不對。“你係咪要賣咗我？”（你是不是要把我賣了？）她問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值幾多錢？”（你值多少錢？）
“好貴㗎。”
他嘴角彎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小路，兩邊是低矮的綠化帶，遠處可以看到機場跑道的邊緣。路的儘頭是一棟白色的低層公寓，不高，四層，外觀簡潔乾淨。他把車停在地麵車位上，熄了火。
“落車。”
她跟著他走進公寓大門，電梯上到三樓。他掏出鑰匙，打開301的門。門推開的那一瞬間，汪青愣住了。
客廳很大，一麵牆全是落地窗。窗外是機場的方向，跑道在遠處延伸，停機坪上的飛機像玩具一樣排列著。陽光從窗戶湧進來，把整個客廳照得通透明亮。她走過去，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遠處一架飛機正在滑行，引擎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，悶悶的，像遠處的雷聲。
“呢度……你租嘅？”（這裡……你租的？）
“買嘅。”
她轉過頭看著他。他站在玄關，手裡還拿著鑰匙，表情很平淡，好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看著他這幅風輕雲淡的樣子，汪青這時候有點仇富了。
——說得這麼輕描淡寫，又不是買菜，可惡，當機長這麼有錢麼。
“帶你去睇書房。”（帶你去看看書房。）
他走過客廳，推開走廊儘頭的一扇門。
那間房不大，但兩麵牆全是書架，靠窗的那邊擺放著一張大書桌。書架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，每一層都塞得滿滿當當。她走進去，目光從一排排書脊上掃過去——中國的恐怖小說，日本的怪談，歐洲的哥特式故事等等。有的書脊已經泛黃，明顯不是新買的，是被翻閱過很多遍的舊書。她伸手抽出一本，翻開扉頁，看到出版日期是十幾年前。
她抬頭看著他。
“這些書……你幾時開始收集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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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插在褲袋裡。“冇幾耐。”（沒多久。）
她不相信。她走到另一排書架前，看到幾本非常冷門的短篇集——那是她讀大學時在圖書館角落裡才找到的書，市麵上早就絕版了。她翻開版權頁，印著二十年前的日期。他又騙人了。這些書不是“沒多久”能收集齊的。她忽然想起他說過：他怕鬼，不看恐怖小說，也不看恐怖電影。可他收集了整整一屋子的恐怖小說。她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你怕鬼，做咩買咁多恐怖小說？”（你怕鬼，為什麼買這麼多恐怖小說？）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“因為你想睇。”
她握著那本書的手緊了緊。
“行啦，仲有嘢俾你睇。”（走吧，還有東西給你看。）
他帶她走到客廳的電視櫃前，拉開抽屜。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張碟片——全是恐怖電影。日本的《咒怨》，美國的《招魂》，泰國的《鬼影》，還有她提過一次但沒看過的歐洲小眾cult片。她蹲下來，一張一張地翻。每一張碟片的封麵都讓她想起自己曾在某個深夜跟他說過的話——“我最近想睇呢部”“呢部好經典你知唔知”“呢部聽說好嚇人但一直冇機會睇”。她說過，他記住了。她說了那麼多，他全都記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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