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行唔行㗎？”汪青歪著頭看他，嘴角帶著一絲壞笑。
唐亦琛按遙控器的手指頓了一下，側頭看她。
“我意思係，”汪青往他身邊蹭了蹭，一臉無辜，“你睇恐怖片得唔得㗎？如果唔得就換一套，我冇所謂㗎。”她說“冇所謂”的時候，眼睛裡全是“我很有所謂”的光。
唐亦琛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故意㗎？”
“我故意咩啊？”汪青眨眨眼，“我真係關心你咋嘛。你話唔得，我哋就換愛情片。但係——”
她湊近了一點，壓低聲音，像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：“男人唔可以講唔得㗎。”
唐亦琛盯著她看了兩秒。
汪青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掃過去，像在審視什麼，又像在忍耐什麼。她以為他要說什麼反駁的話，結果他什麼都沒說，隻是把毯子蓋在兩個人腿上，伸手把她撈進懷裡，下巴抵在她頭頂，聲音悶悶的：“睇啦。”
汪青窩在他懷裡，嘴角翹得老高。
電影開始了。
開頭還算正常，陰森的音樂，昏暗的老房子，一個小孩在走廊裡拍皮球。汪青窩在唐亦琛懷裡，一邊吃薯片一邊點評：“呢個小孩肯定有問題。”唐亦琛沒說話，手指在她肩膀上輕輕點著。
放到三分之一的時候，小孩忽然出現在鏡子後麵，整張臉慘白，嘴角裂到耳根。配樂“嗡”地炸開，像指甲刮過黑板。汪青依舊麵無表情的吃著薯片，然後毫無感情的點評著。
“真老套，換來換去都是這種突然出現的戲碼。”
她用餘光偷偷地瞄向他。
唐亦琛的臉在電視的光裡忽明忽暗，表情看起來……挺正常的。就是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嗯，就一下。
汪青心裡嘀咕：他該不會真的不怕吧？
電影繼續。劇情越來越陰間，音效越來越瘮人。到了一個完全沒有預兆的跳嚇畫麵，汪青這次沒來得及點評，因為她發現唐亦琛的手臂在她肩膀上收緊了一瞬。
隻是一瞬。
但她的肩膀貼著他的胸口，那顆心跳得快了很多。
汪青慢慢地、慢慢地抬起頭，看向唐亦琛的臉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睛盯著屏幕，但瞳孔好像比平時縮了一點？而且他握著她肩膀的手，力道比剛才大了不少。
她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“Sam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他應得很快，聲音比平時緊了一點。
“你係咪驚啊？”（你是不是怕啊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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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冇。”
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“正常心跳。”
“正常心跳係六十到一百，你而家至少一百二。”
唐亦琛低頭看了她一眼，那個眼神裡有無奈，有認命，還有一種“你贏了”的妥協。汪青看著他這副硬撐的樣子，心裡那個爽啊，比寫完一本小說還爽。
她撐起上半身，兩隻手撐在他胸口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笑容燦爛得像偷了腥的貓，“你早講啊，我換一套。”
“唔使換。”唐亦琛的聲音有點悶，“繼續睇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汪青歪著頭，“你唔好逞強喔。”
唐亦琛沒有回答，隻是把她的腦袋按回自己胸口，不讓她看自己的臉。汪青的臉被按在他鎖骨下麵，耳朵貼著他的皮膚，聽見他的心跳還是快得不正常。她悶在他胸口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——嘴硬。
——還硬撐。
屏幕上的恐怖片還在放，但唐亦琛已經不看了。
他偏過頭，目光越過汪青的發頂，落在電視機旁邊的牆上。不看畫麵，不聽音效，隻盯著那麵白牆，腦子裡想的是：她頭發好香，她笑起來肩膀會抖，她剛才叫他“Sam”的時候聲音軟得像棉花糖。
電影放了多久，他就看了多久的白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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