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衝上雲霄之唐亦琛24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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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那天，航空公司舉辦機師入職講座，唐亦琛是主講人之一。
他走進會場的時候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後排的唐亦風。穿著一件黑色夾克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明明才二十出頭，卻故意擺出一副老成的姿態，像是在說“我什麼都不在乎”，又像是對他的挑釁。
唐亦琛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半秒，深呼吸了一下，然後果斷移開。
講座開始。他站在台上，用PPT講解機師的職責、訓練流程、考核標準。他講得很專業，很沉穩，每一個數據都精確到小數點後。台下的年輕人都認真地做著筆記，隻有唐亦風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故意放在那裡礙眼的雕塑。
唐亦琛沒管他，他不可能因為一個人，耽誤其他人的時間。
到了提問環節，唐亦風舉手了。
“我想問Captain Tong一個問題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整個會場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你話機師要冷靜、理性、唔可以感情用事。咁請問，如果一個機師，因為私人恩怨而否定另一個人的能力，呢個算唔算感情用事？”
會場安靜了一瞬。所有人都看向唐亦琛。
唐亦琛的手指在激光筆上攥緊了一下。他看著唐亦風那張年輕的臉，看著他嘴角那抹挑釁的笑，輕笑了一下。
“私人恩怨唔應該影響專業判斷。如果有人因為私人恩怨否定別人，咁佢唔適合做機師。”
唐亦風站起來，雙手插在褲袋裡，語氣不緊不慢：“咁就好。因為我擔心，有啲人會因為‘我係佢親屬’而覺得我做唔到。”（那就好。因為我擔心，有些人會因為“我是他親屬”而覺得我做不到。）
會場裡響起了竊竊私語。很多人不知道他們的關係，但“親屬”兩個字足夠讓人浮想聯翩。
唐亦琛看著他，眼底壓著一團火。不是生氣，隻是覺得可笑，覺得浪費時間。
“喺呢個考場入麵，機師手上掌握住幾百條人命，你哋所有人都隻有一個身份——學員。我唔會因為你係邊個嘅親屬就扣分，亦唔會因為任何私人關係而加分。”（在這個考場裡麵，機師手上掌握著幾百條人命，你們所有人都隻有一個身份——學員。我不會因為你是誰的親屬就扣分，也不會因為任何私人關係而加分。）
他維持著表麵的平靜，聲音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下一位。”
學員們陸陸續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，而唐亦風沒有再問，重新坐下來，嘴角依然掛著那抹笑，像挑釁，像試探，又像示威。
講座結束後，唐亦琛在後台收拾資料。他把激光筆猛地摔進抽屜裡，導致筆彈出來掉在了地上。他彎腰撿起來的時候，拿筆的還在微微發抖。
——年少氣盛。不知天高地厚。以為拿了個小型飛機牌照就了不起。
他更加認定，唐亦風根本不適合當機師。不是因為他是自己的弟弟，而是因為他的態度——把飛行當成賭氣的工具，把駕駛艙當成證明自己的擂台。這樣的人，不適合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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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晚上，唐亦琛回了老宅那邊拿東西。佳美和唐璜不在家，屋子裡空蕩蕩的，隻有唐亦風房間傳來遊戲音效，單調的、重複的爆裂聲，像某種無意義的宣泄。
唐亦琛徑直走進書房，翻找一份舊飛行日誌。書櫃最底層的抽屜，他試了試，沒鎖。拉開，裡麵除了幾本舊相冊，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鼓鼓囊囊的。
他抽出來。裡麵是一盒錄影帶，封麵上用馬克筆寫著：「亦風，留俾你。」
沒有署名，但他認得出母親的字。
唐亦琛拿著那盒錄影帶，站在書房裡，沉默了很久。他沒有播——書房的電視機早就壞了，播不了。但他大概猜得到裡麵是什麼。父母不敢親口告訴唐亦風真相，不敢麵對他可能出現的憤怒、崩潰、質問，就錄了這盒帶子，打算某一天扔給他，然後繼續逃避，繼續當鴕鳥。
他覺得荒謬。
又覺得心寒。
當年瞞著他，現在瞞著唐亦風。一樣的套路，一樣的逃避，一樣的“我不敢麵對，所以你們自己消化”。他父母這輩子最擅長的事，大概就是裝鴕鳥，然後指望時間替他們解決一切。
唐亦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書房門口，手裡拿著一罐可樂，歪著頭看他。目光落在他手裡的信封上——他忘了放回去。準確地說，還沒來得及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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