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衝上雲霄之唐亦琛23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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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幾天，唐亦琛回去吃飯。那天唐亦風難得沒在打遊戲，而是坐在沙發上發呆，電視開著，但他沒在看。
佳美在廚房裡忙活，唐璜出門買報紙了。屋子裡安靜得隻有油煙機的嗡嗡聲。
唐亦琛換了鞋，本來想像往常一樣直接進廚房，但走到客廳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他看著唐亦風。那個年輕人縮在沙發一角，手裡沒拿手機，也沒拿任何東西，就是那麼乾坐著，眼神空洞，像一棵沒人澆水的植物。
唐亦琛在茶幾對麵站了幾秒，然後坐了下來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坐下來。也許是那天晚上汪青說的“你覺得他應該知，你就話佢知”還在腦子裡轉，也許是他實在看不下去一個二十多歲的人活得像個幽靈。
“你以後打算點？”（你以後打算怎麼辦？）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清楚。
唐亦風偏過頭看了他一眼，又轉回去，盯著電視裡無聊的廣告。
“關你咩事？”（關你什麼事？）語氣還是那副臭樣子，但比平時少了點火氣，多了點疲憊。
“我唔係想管你。”唐亦琛說，“你繼續咁樣落去，佢會好擔心。”（我不是想管你。你繼續這樣下去，她會很擔心。）
“佢擔心我？”唐亦風冷笑了一聲，“佢擔心嘅係你掛。你係機長，你叻，你勁，我隻係個廢人。”（她擔心我？她擔心的是你吧。你是機長，你厲害，你牛，我隻是個廢人。）
唐亦琛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接話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你唔係廢人。你係唔想揾嘢做。”（你不是廢人。你是不想找工作。）
“有分別咩？”
“有。唔想，即係你可以想。你隻係未諗清楚自己想點。”（有。不想，就是你可以想。你隻是沒想清楚自己想怎樣。）
唐亦風終於把臉轉過來，正眼看著唐亦琛。那眼神裡有意外，有戒備，還有一絲很淡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動搖。
“你同我講呢啲做咩？你唔係好憎我咩？”（你跟我說這些乾嘛？你不是挺討厭我的嗎？）
唐亦琛看著他，沒有說“我唔憎你”，也沒有說“我係你阿哥”。他隻是在心裡歎了口氣，然後說：“我冇憎你。我隻係覺得，你咁樣嘥時間，好可惜。”（我沒有討厭你。我隻是覺得，你這樣浪費時間，很可惜。）
唐亦風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然後忽然別過臉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知我自己做咩。你唔使理我。”（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。你不用管我。）
唐亦琛站起來，準備去廚房。他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，身後傳來唐亦風的聲音。
“喂。”
他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“如果我話我想考機師，你係咪又覺得我賭氣？”（如果我說我想考機師，你是不是又覺得我賭氣？）
唐亦琛轉過身。唐亦風還是那個姿勢窩在沙發上，沒看他，但肩膀繃著，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。
“你係認真嘅？”唐亦琛問。
“我講笑。”唐亦風的語氣又變回那種吊兒郎當的樣子，“你唔會覺得我得嘅。我知。”（你肯定不會覺得我行。我知道。）
唐亦琛沒有說話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唐亦風的後腦勺，過了幾秒，說了一句：“你想清楚先。機師唔係講笑。”（你想清楚再說。機師不是鬨著玩的。）
他轉身進了廚房。
那天吃完飯離開的時候，佳美送他到門口，眼眶紅紅的，想說什麼又沒說。唐亦琛知道她大概聽到了他和唐亦風的對話。
“阿琛，”佳美叫住他，“亦風佢……佢其實……”
“等佢自己決定。”唐亦琛打斷她，“你逼唔到佢。”（你逼不了他。）
他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過了兩天，唐亦風忽然給唐亦琛發了一條消息，很簡短：「我決定咗。我要考機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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