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衝上雲霄之唐亦琛2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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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亦琛和唐亦風之間，說不上好，也說不上壞。
就是那種——你知道家裡有這個人，回去雖然經常會碰麵，但彼此的交流僅限於碰麵之後點點頭。不尷不尬，像兩塊拚不到一起的拚圖，硬塞進同一個框裡，誰也不舒服，但誰也不想掀桌子。兩人沒事絕不會互相搭話，能避開就避開，避不開就沉默。
唐亦琛偶爾回去吃飯，推開門，客廳裡的畫麵永遠差不多：唐亦風癱在沙發上打遊戲，茶幾上擺著外賣盒和空飲料罐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整個屋子悶得像沒開過的罐頭。母親在廚房裡忙活，父親在陽台看報紙，三個人各占一個角落，像三座孤島。
唐亦琛換了鞋，徑直走進廚房幫母親端菜，從頭到尾沒往沙發那邊看一眼。唐亦風也當沒看見他，手指在屏幕上劈裡啪啦地按。
飯桌上，佳美努力找話題，一會兒問唐亦琛飛行累不累，一會兒說隔壁王太的兒子生了二胎。唐亦琛一一回答，語氣平淡。唐亦風埋頭扒飯，偶爾抬頭夾一筷子菜，全程不說一句話，也不看唐亦琛。
吃完飯，唐亦琛坐在沙發上喝茶。唐亦風把碗一推，又癱回原來的位置，拿起手機繼續打遊戲。兩個人之間隔著整個茶幾的距離，像兩條平行線。
唐亦琛看著他，心裡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，就是一種很淡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——不解。
他不明白，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，怎麼可以活得這麼……沒有形狀。
更讓他不解的是母親的態度。佳美明明也在看不慣，洗碗的時候跟他念叨“亦風又唔揾工”“成日打機打到三更半夜”，語氣裡全是焦慮。可轉頭麵對唐亦風的時候，她又變得小心翼翼，連說話的聲音都放低幾度。
“你唔好成日打機，出去行下。”（你不要整天打遊戲，出去走走。）
“得啦。”（知道啦。）
就這樣。不痛不癢。沒有下文。
唐亦琛有一次沒忍住，跟唐璜提了一句：“阿爸，你唔勸下佢？”（爸，你不勸勸他？）
唐璜放下報紙，歎了口氣：“勸過啦，唔聽。你阿媽話由佢啦，佢仲細。”（勸過了，不聽。你媽說隨他吧，他還小。）
還小。
唐亦琛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再說什麼。
他走出家門，開車回公寓。路上等紅燈的時候，他盯著前方的車尾燈，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如果當初母親沒有走，他是不是也會被這樣“由著他”？是不是也可以想打遊戲就打遊戲，想幾點回家就幾點回家，不用拚了命地讀書、考飛行學院、一步也不敢停？
他不知道。也不想知道。
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，踩下油門，回了家。汪青在書房寫稿，聽見他回來，探出頭看了一眼他的表情，沒多問，隻是說“湯煲好了，自己去盛”。他應了一聲，喝完湯，洗了碗，坐在沙發上看飛行手冊，把那點說不清的煩躁壓得乾乾淨淨。
日子就這樣過著。不鹹不淡，不冷不熱。
直到那天。
那天唐亦琛回去拿東西，進門的時候家裡沒人。唐亦風的房門開著，他路過的時候無意間瞟了一眼——房間裡亂得像被炸過，被子團成一團，桌上堆滿了泡麵桶和飲料瓶。
他皺了皺眉，正要走開，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桌上有一張照片。
是夾在書裡的，露出一半。他認出了照片裡的人——佳美，年輕時候的佳美，懷裡抱著一個嬰兒，站在一棵樹下，笑得很暖。
照片背麵寫著日期。那一年，他十歲。那一年，母親剛走。
他站在那裡，手裡捏著那張照片，指節一點一點收緊。
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佳美拎著菜籃子進來，看見他手裡的照片，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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