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坐到沙發上，把臉埋進靠枕裡，不肯出來。
汪青把臉埋在他胸口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鼻音：“我阿媽問咗一大堆……我以後唔敢返屋企啦。”（我媽問了一大堆……我以後不敢回家了。）
“我陪你返。”（我陪你回。）
“……你陪我都一樣，佢哋淨係會問得更多。”（你陪我也一樣，他們隻會問得更多。）
唐亦琛低下頭，嘴唇貼著她的發頂，聲音裡帶著笑意：“咁就由得佢哋問。”（那就讓他們問。）
汪青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下，他沒躲，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，緊到兩個人之間沒有一絲縫隙。
從汪家出來的時候，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撲麵而來。汪青跟在唐亦琛身後下了樓，何小荷走在最後，一邊走一邊刷手機。
“我打車返去啦，你哋早啲瞓。”（我打車回去啦，你們早點睡。）何小荷朝他們揮了揮手，蹦蹦跳跳地往小區門口走了。
唐亦琛的車停在樓下，他拉開駕駛座的門，等汪青坐進去，才繞到副駕坐下。汪青將車子發動，駛出小區，彙入深夜的車流。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，昏黃的光落在車裡，明暗交替。
汪青握著方向盤，在等燈過程中看了他幾眼。他的表情比來的時候鬆弛了一些，下頜線沒那麼緊了，整個人散發的淡淡酒味。
——喝了不少吧，傻仔。
“今日辛苦你啦。”她輕聲說。
唐亦琛偏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唔辛苦。”
“我阿爸阿媽好鐘意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都好鐘意佢哋。”（我也好喜歡他們。）
兩人相視一笑，都沒在說話，唐亦琛隻是默默的伸手過去，握住她搭在檔把上的手，十指交纏。
車子開回公寓樓下，停好車，兩人牽著手上了樓。進門換鞋，汪青把包丟在沙發上，整個人往後一倒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唐亦琛換了家居服，走進廚房，打開冰箱看了看。晚上在汪家吃得很飽，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檢查一下第二天要用的食材。冰箱裡整整齊齊，雞蛋、牛奶、蔬菜分類擺放。
他關上門，轉過身，汪青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，靠在廚房門框上，手裡端著兩杯水，遞給他一杯。
“聽日要飛？”（明天要飛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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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晝先飛。”（下午才飛。）
“咁聽朝可以瞓耐啲。”（那明天早上可以多睡會兒。）
唐亦琛接過水杯喝了一口，看著她。她穿著他的舊T恤當家居服，領口鬆鬆垮垮的，露出一截鎖骨。頭發隨便紮了個丸子頭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。
他伸手把那幾縷碎發幫她別到耳後，指腹擦過她的耳廓，帶著薄繭的觸感。
汪青微微縮了一下脖子，笑著推開他的手：“做咩啊？癢啊。”
唐亦琛沒有回答，隻是彎了彎嘴角，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。
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，光線柔柔的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。
“BB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多謝你今日帶我返屋企。”（謝謝你今天帶我回家。）
汪青愣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他：“謝咩啊？你應該嘅。”（謝什麼？你應得的。）
唐亦琛低頭看著她的眼睛。那裡麵有認真，有篤定，還有一種讓他心口發燙的溫柔——她把他帶進自己的家，把他介紹給父母，不是順便，不是“有空就來”，是她認認真真地、鄭重其事地，把他放進了她最親近的人中間。
“我好感動。”他說了這四個字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。
汪青的眼眶忽然有點發熱。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，把臉埋進他肩窩裡，聲音悶悶的：“那你以後要成日陪我返去。”（那你以後要經常陪我回去。）
“好。”
“陪阿爸飲茶，陪阿媽傾偈。”（陪爸喝茶，陪媽聊天。）
“好。”
“陪阿爸捉棋，輸俾佢。”（陪爸下棋，輸給他。）
唐亦琛笑了一聲，胸腔微微震動：“你點知我輸俾佢？”（你怎麼知道我輸給他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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