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在身後不遠處的殺手——眉心中彈，血泊還在擴大，手上那把槍還沒扣下去。如果這一槍晚半秒，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了。
阿鬼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事實，防火門被推開，汪青從樓梯口閃了出來。她的動作極快，身形壓低，每一步都踩在掩體之間。她右手握著一把格洛克，腰間的口袋裡塞著幾個彈匣，臉上的表情完全變了，不再是那個安安靜靜擦杯子的收銀員，眉眼間全是冷冽的殺氣，像一把終於出了鞘的刀。
她幾乎是一路清掃著過來的，沒有給任何槍手留下射擊窗口。兩個殺手從不同方向同時冒頭，試圖交叉火力壓製阿信和阿麥的位置。
汪青沒有給他們機會。第一個槍手剛露出半個腦袋，她一槍正中眉心，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癱了下去。第二個槍手見狀猛地縮回柱子後麵，汪青沒有追，而是借著阿來和阿鬼正麵火力的壓製，從側翼繞到那根柱子的另一側，在他探頭的一瞬——又是一槍，爆頭，乾淨利落。
兩槍，兩個，前後不過幾秒。
阿信蹲在消防栓後麵，看得差點忘了還擊。他知道妹妹能打，但“能打”和“槍槍爆頭”之間的距離，比他從灣仔跑到九龍還遠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心裡的汗比剛才槍戰還多。
阿麥在花壇後，槍口還指著二樓，眼睛卻不受控製地往汪青那邊瞟。他自認槍法不差，但汪青那幾下——不猶豫、不瞄準、抬手就打、打中就倒，節奏快得像機器，準度卻穩得像被釘死在靶心上。他自問做不到。
阿肥趴在文哥身前，頭都沒敢回，隻聽槍聲就能判斷出開槍的不是自己人。那槍聲太準了，準到不像是在打活人，像是在拆彈——每一發都落在最要命的位置。他偷偷用餘光瞄了一眼，差點沒把槍扔出去。
汪青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。她打空了一個彈匣，單手退出，另一隻手已經從口袋裡摸出新彈匣拍進去，拉栓，繼續射擊。
整套槍法身法乾淨到極致，沒有半分拖泥帶水，規避流彈、精準狙殺、切換站位一氣嗬成，殺伐利落、鋒芒儘顯，身手直接碾壓全場。
她的存在徹底改變了戰局——從側翼撕開了一個口子，把對方原本密不透風的合圍切成了兩半。阿麥趁勢推進，阿信從左側包抄，阿來和阿鬼集中火力壓製正麵，六人配合，火力網從三個方向變成了四個，槍手被切割成幾塊，各自為戰，很快就被逐個擊破。
最後幾個槍手試圖從貨梯方向突圍，被阿來和阿麥交叉火力封死在通道裡，連門都沒摸著就倒下了。
槍聲漸歇，硝煙慢慢散去。商場恢複了死寂，隻有彈殼在地上滾動的聲音。阿鬼確認沒有活口後，收了槍，看向暗處的汪青，微微頷首，無聲致謝，隨即立刻沉聲下令：“阿肥，護文哥走！”
阿肥應了一聲，護著文哥從另一側的消防梯快速撤離。阿麥和阿信緊隨其後，阿來走在最後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汪青從樓梯口走下來。她握著槍的手還垂在身側，槍口朝向地麵，呼吸還沒完全平複。她的外套袖口沾了一點灰，臉上有一道被碎石擦出的紅痕，但整個人從頭到腳透著一股利落的颯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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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冇事嘛？”阿來的聲音有點緊。
汪青搖了搖頭，把槍收進外套內側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冇事。你哋快啲走，我執手尾。”（沒事。你們快走，我收拾後麵。）
阿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轉身快步跟上了隊伍。
汪青等所有人都消失在樓梯口，才蹲下身，把打完的彈匣收好，從地上又撿了幾個還沒用過的，揣進口袋。那把格洛克她也沒有扔，用外套遮住，轉身從安全通道下了樓。
後門外，巷子空蕩蕩的，遠處的警笛聲隱隱約約。她攔了輛出租車，坐進去，報了酒吧的地址。車子彙入車流，她才放鬆下來，倚靠在車窗上，低頭看著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指尖，輕輕握了握拳。
不是害怕。是腎上腺素退了之後，身體的本能反應。
她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————今晚回去，來哥應該又念叨了。
他們一行人平安將文哥護送回別墅，緊繃許久的神經才稍稍放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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