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是把手指鬆了鬆，讓他握得更舒服一些。
阿來開口問她：“真係唔餓？”
“有少少。不過唔緊要，到咗再食。”
阿來沒有再問，打開了車裡的音樂，一段粵語老歌的前奏從喇叭裡淌出來，沙沙的，帶著磁帶的質感。
兩人沒有再說話，安靜地穿過夜色，像是剛剛經曆的一切都封存在了後視鏡裡，越退越遠。
見兩輛車車開遠，阿鬼他們反而是最後才走的。阿麥自覺地開了車門坐進駕駛座，阿肥和阿鬼反而在外麵磨蹭。
阿肥湊到阿鬼身邊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鬼哥，你頭先同阿青喺度講咩啊？講咗咁耐。”
他之前遠遠看著兩人獨處低語，模樣十分熟稔，心裡難免好奇。
阿鬼收起手機，瞥了他一眼，冷淡的開口：“冇咩，多謝佢之前救過我。”
“我仲以為你對呢個女仔有意思添。”
阿鬼略帶無奈的瞥他一眼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失笑。
“神經。”
“佢係阿來嘅心頭肉，我最多隻係當多個細妹睇。”
說完也不管阿肥的反應，直接了打開副駕駛門。阿肥也沒再多話，坐到了後麵。
幾人基本上前後腳，都沒差幾分鐘。
店鋪的門麵不大，就在一條老街上，門框上的紅漆已經褪成了暗粉色，招牌是老式的白底紅字，寫著“樂口福酒家”五個大字。靠近大門口的桌上擺著兩隻舊式電飯煲，裡頭溫著例湯，熱氣隔著玻璃門一個勁往外冒。
阿信第一個推門進去，門框上的鈴鐺響了一聲。老板從櫃台後麵抬起頭，認出人來，也沒多問，直接朝最裡麵那張大圓桌揚了揚下巴。
那張桌子靠牆，上麵鋪著一層暗紅色塑料台布，可能是空調的風太足了，吹得台布邊緣不停鼓起又落下。阿信隨便找了個座位一屁股坐下，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阿來和汪青隨後進來，順勢在阿信旁邊坐了下來。沒等他們茶壺放下，阿鬼、阿肥、阿麥也進來了，拖開凳子，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。牆上掛著手寫的菜單，毛筆字，已經有些褪色，但還看得清。老板又拿著幾隻茶盞過來，問了句：“今日係食餸定係吹水？”（今天是吃飯還是聊天？）
阿信搶著說：“食餸。餓到快暈，你手寫嗰啲，全部上一輪。”（吃飯。餓得快暈了，你手寫那些，全部上一輪。）其餘幾人也連聲附和，隻有汪青一直低頭喝著茶，這種事情她隻要隨大流就行。
老板笑了一下，轉身進了廚房，門簾還在微微晃動。阿肥看著他的背影，最後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：“蒸魚要條新鮮的。”
老板的聲音從後廚傳出來：“放心，養住缸嘅。”
後廚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，菜的香氣從簾子縫隙裡漏出來。門麵雖老，灶頭卻旺的很，這家店已經做了幾十年街坊生意，老板的手藝毋庸置疑。
幾道涼菜先上來——白切雞、皮蛋酥、涼拌海蜇，碟子不大，但擺得齊齊整整。阿肥已經夾起一塊白切雞蘸了薑蔥，塞進嘴裡，滿意地眯了眯眼。阿麥沒有急著動筷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看著窗外的街口，神色也慢慢鬆弛下來。
阿來坐在汪青旁邊，他沒有急著吃，反而給汪青夾了些菜，示意她開吃。菜陸續上齊，一盤豉油雞，一碟椒鹽九肚魚，一煲臘味煲仔飯，和一大份乾炒牛河，最後上來一條清蒸石斑，魚眼還是亮的。老板把魚放下，說了句“慢慢食”，又回了後廚。
阿信拆開一封啤酒，給每人都分了一瓶，還沒忘記給汪青拿了瓶可樂。他拿起瓶子，沒有說什麼祝酒詞，隻是朝眾人舉了一下，仰頭喝了一大口。其他人也跟著端起來，各自灌了一大口。
阿鬼放下酒瓶，夾了一塊魚腹，低頭慢慢吃著。
阿肥吃了幾口，放下筷子，看著汪青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阿青，之後有咩打算？仲喺來哥酒吧做？”（阿青，之後有什麼打算？還在來哥酒吧做？）
汪青正夾了一筷子河粉，聽見阿肥問她，將粉放進碗裡，如實回答：“嗯。麵館嗰邊，未準備好。想再儲多一陣錢，等時機合適再慢慢睇鋪位。”
眾人了然，沒有多勸，全然尊重她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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