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聘洗碗工的,上下看了她一眼,目光最後落在她手上,嘖了一聲。
"呢雙手咁細,邊似做嘢嘅人。"
但大概實在缺人,珍姐還是點了頭,朝裡麵努了努嘴:"試半日啦,唔得就走,入去啦,阿強俾對手套你。"
汪青沒多說什麼挽了袖子就跟著小工回到廚房後門。後巷堆著半人高的碗碟,油漬結了一層,泛著膩乎乎的光。阿強從牆角扔了雙塑膠手套過來,舊的,指頭處都磨薄了,不過總比沒有強。
汪青戴好手套,坐在小馬紮上,從盆裡把碗一隻一隻撈起來刷,動作不快,但刷得很仔細,邊邊角角的油漬都用鋼絲球蹭乾淨了。她洗了將近一個鐘頭,腰彎著就沒直起來過,脖子酸得發僵,手腕也開始發沉。可抬頭看一眼水盆變得碗碟,感覺都沒動多少。
珍姐從前麵盤完賬出來,走到後巷看了一眼。汪青正把一隻碟子舉到眼前仔細檢查了一圈,確認沒有油花殘留才放進清水盆裡。而另外兩個幫工早就把自己那堆碗洗完了,正站在水龍頭底下衝洗工具準備收工。再看汪青麵前那堆小山似的臟碗碟,連三分之一都沒少。
珍姐搖了搖頭,歎了口氣。
"靚女,你返去啦。唔好嘥時間,你唔適合呢份工。"
說完她從口袋裡摸出五十蚊遞給汪青,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了。
汪青也沒矯情,直接脫下手套,濕漉漉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,然後接了過來。
說實話,站起來的時候,她都有點眼冒金星。哪怕珍姐不辭退她,估計自己也乾不了。
第二份活,她又繞回了小賣鋪——換了一家,老板姓李,六十來歲,圓臉小眼,看著一團和氣。她站到收銀機後麵,做了兩天,算賬找零就沒出過錯。就在以為可以定下來的時候,下午,一個師奶來買醬油,嫌貴,跟汪青討價還價。
"標價咗㗎。"
師奶不依不饒:"你咁串做咩收銀?"(你這麼拽當什麼收銀?)
越說越大聲,越說越難聽,手指幾乎戳到汪青鼻子上。汪青攥著拳頭忍住了,沒還嘴,甚至還道了歉。
李叔聽見動靜從後麵出來,笑嗬嗬地把那師奶送走,回來就跟汪青說:
"你聽日唔使嚟喇。"(你明天不用來了。)
汪青問為什麼。
李叔還是那副笑臉:"你咁惡,我間鋪唔使做喇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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