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搖了搖頭，嘴裡嘟囔了幾句，最終還是沒再喊住她。
之後汪青又拐去了巷口賣報紙的老馮那裡，還了兩百。一家一家跑下來，三千蚊散得精光。手裡空了，心卻鬆了一塊。
隻是每到一家都被拉著問半天——"阿青你瘦咗好多，食唔食得飽啊？""你麵色好咗好多，邊度搵到工？""唔好去嗰啲唔三唔四嘅地方打工啊。"
幾個大媽圍著她絮絮叨叨，你一句我一句，汪青知道她們是真心的，也沒嫌煩，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車軲轆話——"酒樓做嘢"、"老板好"、"工資比以前好"。大媽們聽了又叮囑幾句，她才得以脫身出來。
從最後一家章叔那裡出來的時候，章叔追到門口補了一句："阿青啊，你一個人住，唔好學壞啊。有咩困難同街坊講。"
汪青回頭擺了擺手："知啦，多謝章叔。"
她轉身往回走，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。這具身體的原主雖然窮，但街坊鄰裡待她真的沒話說。
——不過還剩十幾戶，欠得最多的那家是一萬多，零零碎碎加起來還有七萬出頭。爭氣一點好好乾，兩個月就能還清了，到時候還說不定有富餘。
下午她坐車去了旺角。女人街兩邊的鋪子密密麻麻擠著，賣衣服的、賣鞋的、賣包的，喇叭裡輪流放著打折廣告。她在幾家鋪子裡轉了轉，挑了幾件最基礎的，料子都不貴，但剪裁整齊，穿在身上應該能看得過去。
老板娘見她一次買了好幾件，眉開眼笑地把衣服一件件疊好裝進袋子裡。
"老板娘，幾錢？"
老板娘手指飛快的按著計算器，抬頭報了個數："三件衫兩條褲一條裙，總共五百八，收你五百五啦。"
汪青沒急著掏錢，把那條灰色裙子拎起來，指著一處看著老板娘。
"呢條裙個袖口車線歪咗少少㖞，老板娘你睇下。"
老板娘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最後擺了擺手："冇事㗎，著上身根本睇唔出，你信我啦。"
說完她又把裙子塞回袋子裡，作勢要封口，"五百二，最低㗎喇，再平我蝕本。"
汪青故意拉著臉，一把按住了袋子口。
"呢度唔止歪，線頭都飛曬出嚟。我呢度仲要買咁多件，老板娘你俾個實價啦。"
老板娘看了看那道線頭，又看了看汪青手裡那堆衣服，兩相權衡了一下，歎了口氣："得得得，怕咗你。四百八，全部拎走，再送你一對絲襪，咁得未？"
汪青這才從口袋裡掏出錢來數了五張一百蚊遞過去："多謝老板娘。"
老板娘找了二十蚊給她，又彎腰從櫃台下麵抽了一雙沒拆封的肉色絲襪扔進袋子裡，嘴裡偷偷嘀咕著"而家啲後生女真識講價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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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青拎著袋子出了鋪子，又拐進旁邊一家內衣店。店麵不大，牆上的架子裡掛著各式各樣的胸圍和內褲，粉的白的肉色的擺了滿滿一牆。老板娘是個燙了卷發的中年女人，正坐在櫃台後麵織毛衣，看見有客人進來就放下手裡的活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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