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佐敦13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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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敦仔握著手機，耳邊還是那句"得。聽日見。"他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一會兒，就把手機扔回枕邊，手插進頭發裡扒拉了兩下，才從床沿邊上站起身來。他剛站直，上鋪就"嘎吱"一聲，突然有個腦袋從上方床沿探了出來。
"邊個啊？咁早打電話嚟？"
嘉華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迷糊，模模糊糊聽了會兒，半天也沒反應過來到底誰打過來的。
佐敦拿過床尾的T恤衫套上，頭也沒抬："早？你睇下出麵個天，即刻可以食晚飯喇。"
嘉華愣了一瞬，偏頭往窗外看了一眼——日頭早已偏西，橙黃色的光線從窗簾縫裡斜斜地插進來，都有些晃眼。他揉了揉眼，從迷糊裡醒了七分，翻了個身趴在上鋪床沿："咪住，你唔好轉移話題。我尋晚賭馬賭到淩晨先瞓，啱啱先醒咋嘛。你頭先同邊個講電話？"
"之前喺醫院救過嗰個女仔。"佐敦仔此時正坐在床上穿褲子，"佢話要還錢，又話請食飯。"
女仔？聽到這嘉華可就精神了，立馬從上鋪滑下來，光著腳落了地就湊到他麵前："還錢？你上次救嗰個？佢真係肯還錢？"
"我話唔使還，佢唔肯。"佐敦仔沒管他，繼續彎腰套上褲子，拉鏈拉好之後又低頭往地上看了一圈——明明昨晚睡覺前拖鞋就扔在床邊的，現在兩隻都不見了。
嘉華靠在牆邊看他這幅左顧右盼的樣子，翹著嘴角往床底下努了努嘴："揾拖鞋啊？我尋晚爬上床個陣，一腳踢咗入去啦。"
佐敦仔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——果然，兩隻拖鞋東倒西歪地躺在床底深處，一隻鞋頭朝外，一隻鞋底朝天，活像昨晚被誰踹了一腳。他沒好氣的踢了他一腳，然後彎腰趴下去伸手撈了半天，不過胳膊不夠長，又隻好整個人跪在地上，肩膀貼著地板往裡探。
嘉華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姿勢，笑得肩膀直抖："使唔使幫你攞支晾衫叉？"
佐敦仔從床底摸出第一隻拖鞋，甩了甩上麵的灰，又趴下去撈第二隻："你咁得閒不如幫我睇下聽日著邊件衫。"
嘉華一聽，湊過來，表情瞬間變得八卦又熱切："嘩，肯問我意見？即係好重視聽日餐飯啦？"
佐敦仔終於把第二隻拖鞋從床底勾了出來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麵無表情地看了嘉華一眼："我問你係因為你自己日日著到成個乞兒咁，我著成點都一定好過你。"
（我問你是因為你自己天天穿得跟乞丐一樣，我穿成什麼樣都肯定比你好。）
嘉華被他噎了一下，張了張嘴想反駁，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領口都泄了的舊T恤，最後隻憋出一句："……你好嘢。"
（……你厲害。）
說完他又眨了兩下眼，像是腦子比嘴巴慢了一拍，然後猛地反應過來，整個人從靠牆的姿勢彈直了。
“咪住——你話咩話？你叫佢唔使還？”嘉華湊上來，眼睛瞪大了，“大佬，你幾時咁大方？尋晚先問我借廿蚊買煙，今日就話人哋唔使還？你冇發燒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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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華歪著頭看他，眼神越發意味深長，聲音中帶著點不正經的笑意："定係……對麵係個超級大美女？嗯？你見義勇為救咗個絕世靚女，人哋要報恩，你扮嘢唔收錢，留個好印象？"
聽到這，佐敦仔終於忍不住抬起了頭，甩給他一個"你腦子有病"的眼神，"你電影睇得太多，個腦睇壞咗。人哋瘦到成棚骨，麵青青，行兩步路都跌低，你諗多咗。"
（你電影看太多了，腦子看壞了。人家瘦得隻剩一把骨頭，臉色發青，走兩步路都要跌倒，你想太多了。）
嘉華往後退了兩步，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，滿臉不可置信的眼神：“你咁多年，幾時試過有人欠你錢你話唔使還？阿強欠你五十蚊你追咗人哋一個月，差啲打到報警。呢次人哋欠你醫藥費，你話算數？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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