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佐敦26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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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青站在路燈底下目送了一會兒，正要轉身往樓道走，腳步忽然頓住。她剛剛好像……沒跟喪威說過她住哪兒吧？她坐在後排的時候，坐在駕駛座的喪威一直沒說話，也沒問她地址。她愣了兩秒，隨即笑了一下，他們大抵調查過她，難怪安哥能這麼放心，不過一個江湖大佬要是連這點警惕心都沒，她也要擔心自己乾不乾的長了。
樓道裡的燈還是壞的，她摸黑上了樓，從腳墊下麵摸出鑰匙開了門，抬手按亮了玄關的燈。
一開燈她就怔住了。
張叔把屋子收拾得比她想的還要利索。沙發歸位了，茶幾也擦乾淨了，床上的舊鋪蓋放在邊上凳子上————空床板上鋪著張叔自己帶來的嶄新的草席，還放著一套新床單和被子，疊得整整齊齊。窗戶換過了，鋁合金窗框嚴絲合縫地卡在槽裡，玻璃擦得透亮。牆壁雪白雪白的，伸手摸上去，平滑不刮手。窗台內側的踢腳線，張叔甚至用白漆重新滾過了一遍。連角落裡頭那些她以為不用管的小裂縫，都被重新抹了灰補好了。
她站在屋子中央轉了一圈，燈照得整間屋子亮堂堂的。舊屋子刷了新漆，竟然讓她有些認不出來。她想起剛才車上安哥那雙在黑暗中平平穩穩的眼睛，又看了看眼前這間亮堂堂的屋子，心裡忽然覺得，這個世界好像比她想象的還要溫暖。
汪青把門帶上，蹲下來翻出抽屜裡之前留下的空白信封，想了想，數了三張千元紙幣放進去，加上之前預付的那兩千，一共五千。雖然張叔隻肯收半價，但她心裡清楚，光是這幾天的油漆料、鋁合金窗料，少說就要兩三千。張叔是不想她破費太多，才沒跟她細算人工。她不能讓人家真的白貼。
看了眼時間5點半了，他們應該也差不多醒了，連忙她把信封口折好寫上“汪青”，到了張叔他們家門外，將信封塞進鐵門縫隙裡。然後她敲了幾下門，立馬快步往拐角走去，站定。她沒等多久，門從裡麵拉開了，張嫂探出半個身子，低頭看見了那個信封，彎腰撿起來，又往樓道裡張望了一眼。汪青縮在轉角後麵沒動，聽見張嫂嘴裡嘟囔了一句"邊個咁早……"，然後把信封拿進去了，重新將門關上。
見信封已經被拿走，她也沒繼續等待。出了樓道口，早晨的風迎麵撲來，吹得她額前碎發晃了一下。她伸手把那幾縷頭發別到耳後，步子輕快地朝早班巴士的方向走去。
門裡麵，張嫂剛醒沒多久，正在廚房燒水準備做早飯，聽見外麵有敲門聲，她趕忙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，但張望了半天鬼影子都沒有一個，低頭一看，地上躺著一個信封。她彎腰撿起來，翻到正麵一看，上頭寫著兩個字——"汪青"。
她愣了一下，拿著信封關上門走回客廳，拆開封口往桌上一倒，三張嶄新的千元紙幣飄落在茶幾上。她看著錢，朝陽台方向喊了一聲："阿祥，你過嚟睇下。"
張叔正在陽台收拾工具，聽見她喊，立馬走了過來，看了一眼茶幾上的錢，又看了一眼張嫂手裡的信封，眉頭動了一下："邊個給嘅？"
"開門就見喺門口，信封上麵寫著阿青個名。"
張叔接過信封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確認那兩個字確實是汪青的筆跡，然後笑了一下，把信封擱在茶幾上。"……阿青個女仔。成日偷偷摸摸，都話收半價就夠，佢又塞三千。"
張嫂把錢理好，又看了一眼窗外——天剛蒙蒙亮，六點都還沒到。
"咁早就過嚟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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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夜班收工啩。"張叔坐下來搓了搓手，看著茶幾上那三張紙幣，"我都未開價，佢就畀咗訂金，而家又塞三千……你話佢係唔係傻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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