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9章 蛟龍也怕業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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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陳師傅再看看別的！”趙宗嶽翻開冊子第二頁，指尖點著一行小字：“第二門，巨靈神眼法。”
陳洪武微微一怔：“巨靈神眼法？這名字我在道藏裡見過，是走‘目神’一路的上乘法門。”
“不錯。”趙宗嶽道，“此法和仙人睡同出一源，都講一個‘養’字。不過仙人睡養的是神息，這門功夫養的是目力。”
他指著冊頁上的批注，道：“每日清晨取豬肝半斤、羊肝半斤，去淨筋膜，切作薄片，和以黑豆、枸杞、菊花同煮。煮至七分熟，連湯食之。此是內養。”
陳洪武點頭：“肝開竅於目，以形補形，這方子古來就有。
《千金要方》裡也錄過類似的羊肝丸。隻是單靠吃，還不行。”
“自然不行。”趙宗嶽翻到第二頁，“內養之後，還要外煉。用石決明、白蒺藜、青鹽三味研末，和入雪水，澄過三宿，取上頭清液，盛入銀瓶。
每日早起，以銀勺點出一滴，塗在眼瞼，再搓熱雙手，熨於目上，行氣行血。”
陳洪武“嗯”了一聲：“這藥水，石決明入肝，蒺藜清目，青鹽走血，配伍是好的，隻這雪水難得。”
“北地冬天倒不愁。”趙宗嶽笑道：“三十日為一小周，百日為一中周。滿三百日後，雙目漸強，久視不淚，夜能辨物。”
“到火候深處，可直視正午太陽半炷香而不閉眼。”
趙宗嶽聽了連連點頭，又搖頭：“陳師傅果真是行家。實不相瞞，我在這一門上苦功下了十年。
眼力雖比常人強上數倍，但離那‘直視正午太陽半炷香而不流淚’的境界，仍有不小距離，那已經是真正不壞的地步了。”
陳洪武道：“想練成古書裡那種目擊功夫，也不是三五年能見功的。
當年姬際可得了嶽武穆的六合拳譜，也要在終南一坐三年，才將‘神意’煉入拳中。
目擊之術，是丹成之後才真正上得了的大法。”
“目為心之苗，神之窗。練武之人，一睜眼，精、氣、神便全在裡頭。
拳經說‘名家相搏，以目注目，目力不足者，先輸一半’，這話一點也不假。”
他說著，話鋒一轉：
“《金剛經》裡說‘應無所住而生其心’，練眼睛的最高道理，不是讓眼睛變得多凶，而是讓神斂進瞳孔裡，凝而不散。
形意、八卦、太極，最後的目擊功夫，都不在於瞪，而在於照。
佛形容如來之眼，叫‘青蓮花目’，澄澄湛湛，照見山河，那才是目擊的無上境。”
他看向趙宗嶽：“你方才同我交手，若目光能再透三分，我也未必能那般容易破你氣機。”
趙宗嶽撫掌大笑：“陳師傅果然看得準！我也自知，真正到了高深處，雙目一瞪，叫人心膽俱裂，那才是目擊的上乘功夫。”
陳洪武道：“少林一門，有‘怒目金剛法’。拳譜說，此法遠承西天羅漢，近取唐時目犍連尊者的神意。
行者於每日清晨誦經畢，麵東先閉目，神存兩眉之間；再驟然一睜，目如金燈，照徹十步。
練到極處，便是數百武僧列於前，齊齊不敢仰麵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轉緩：“道家又不同，武當有‘神光內斂法’，保定宋世榮一脈也傳有‘丹田照目法’。道門目擊，不重外照，先重內明。
《黃庭經》裡說‘金木魂魄緊守真，目能自明不假燈’。
道家的目，是往內看的，看自己的血，看自己的氣。
看透了自身，再去看外頭的敵人，便如掌上觀紋。”
趙宗嶽聽得入神，連飲了三口茶：“陳師傅真乃知拳之人，這番見解，比我所見的拳師高明了何止百倍！”
陳洪武搖頭道：“說法不同，道理一樣。我雖未專修過眼功，但最近細讀《道藏》，又參照趙師傅這半部《太祖內煉編》，倒想通了幾處。”
“哦？願聞其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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